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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票赞成,0票反对,以色列议会以这样一个罕见的一致结果,通过了一项法案,决定设

93票赞成,0票反对,以色列议会以这样一个罕见的一致结果,通过了一项法案,决定设立特别军事法庭,专门审判去年10月7日事件中的巴勒斯坦涉案人员。

在平时吵得不可开交的以色列政坛,这种全场一致安静举手的场面,本身就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它显示的或许不是理智的共识,而是一种在巨大创伤后,被愤怒和复仇情绪完全主导的集体氛围。

这个法庭从诞生那一刻起,身上就带着鲜明的标签,它只审巴勒斯坦人,而且只审与10月7日事件相关的巴勒斯坦人。

另一边,在长达数月的加沙军事行动中引发的广泛国际争议,那些关于战争行为的质疑,似乎被隔绝在了这个法庭的围墙之外。

这种选择性的追责,很难不让人认为,司法的天平在设立之初就已经发生了倾斜,它的目的似乎不是为了理清复杂冲突中的是非曲直,而是要给一场全民的悲愤,找到一个明确、单一的出口和交代。

法律之所以成为文明社会的基石,在于它的程序正义,哪怕面对最令人发指的罪行,调查、取证、辩护、质证,这些看似繁琐的步骤一道都不能少。

因为它们保障的不是施害者的权利,而是法律判决本身的公正性和公信力,一旦为了追求“从快从重”而简化甚至绕开这些程序,判决的法律外衣下,包裹的就很可能是集体情绪的宣泄。

根据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办事处过去多年的报告,以色列在约旦河西岸等地运行的军事法庭体系,长期被指控存在程序缺陷,包括羁押期间接触律师困难、证据规则对被告不利、定罪率极高等问题。

这个新设立的、氛围更加特殊的法庭,是否会重蹈覆辙,甚至走得更远,是国际社会和法律观察人士深层的忧虑。

对于以色列社会而言,10月7日的创伤是真实而剧烈的,要求严惩肇事者,是受害者家庭自然的情感,也是任何政府必须回应的民意。

问题在于,当这种回应完全被情绪驱动,变成一种纯粹的政治姿态时,就可能带来长远的伤害。

内塔尼亚胡政府在国内面临巨大的政治压力,通过展示前所未有的强硬司法手段,可以暂时凝聚支持、转移矛盾。

但这剂药方的副作用可能很危险,它将复杂的巴以冲突,简单地浓缩为一场“正义对邪恶”的审判,回避了冲突的历史根源和结构性矛盾——长期的军事占领、土地扩张、对巴勒斯坦人基本权利的限制。

不去解决这些根本问题,只靠法庭的严刑峻法,无异于扬汤止沸。

从更广阔的视角看,这场审判发生在占领者与被占领者之间极度不平衡的权力关系之下。

由以色列军方主导的法庭,去审判被以色列军事占领的领土上的人民,这在法理上就存在先天缺陷。

根据国际法,特别是《日内瓦第四公约》,占领当局有责任维持被占领土的法律与秩序,但其司法行为需严格遵守国际人道法规定,并应尽可能尊重被占领土原有法律。

而设立一个专为某一事件、某一方人员服务的特别法庭,其“特别”之处,恰恰可能构成对公正审判原则的背离。

它发出的信号,在巴勒斯坦人及许多国际观察者看来,不是正义即将得到伸张,而是强权的铁拳又套上了一只名为“法律”的白手套。

这场审判很可能造就两种截然相反的“真相”,在以色列国内,它可能被视为对恐怖袭击的正义清算,是抚平创伤的必要步骤。

但在巴勒斯坦乃至更广泛的阿拉伯世界,它极易被解读为又一场占领者的政治表演,是压迫的延续而非正义的实现。

当司法程序无法让对峙双方乃至中立者相信其公正性时,它产出的就不是定纷止争的判决,而是加深仇恨与对立的催化剂。

历史上,那些在民族情绪高潮时进行的、程序存疑的审判,往往不仅未能带来真正的和解与安宁,反而为下一轮冲突埋下了种子。

所以,93比0这个数字,象征意义远大于司法意义,它象征着以色列社会在特定时刻的高度情绪化统一,也象征着一条可能被选择的、依靠单边强制力而非平等对话来解决问题的路径。

法庭可以做出判决,但它无法判决出安全,更无法判决出和平,真正的安全感和持久和平,只能建立在结束占领、相互承认、尊重双方合法权利的基础之上。

忽视这个根本,无论法庭的判决多么严厉,都只是在干涸的土地上又点燃了一把新火。

大家觉得,在这样深刻的历史纠葛和现实仇恨中,什么样的方式才能真正打破暴力的循环呢?

信息来源:澎湃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