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达夫最大的问题，倒不在风流，而是“骗婚”。他的第三任老婆何丽有，直到他去世，都不知道他真实姓名，到底干啥的，出于什么目的娶了她，想想也是够无辜的。不管如何“情有可原”，她作为名副其实的“妻子”，那种始终受骗的感觉，应该也不好受。

要说风流才子，民国那会儿一抓一大把。徐志摩、郭沫若、胡适，哪个没点感情上的烂账？可这些人里，很少有谁像郁达夫这样，把婚姻直接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身份欺诈。他娶何丽有的时候，用的名字是“赵廉”，对外说自己是酒厂老板，一个普通商人。何丽有嫁过来，生儿育女，伺候这个比她大十几岁的男人，从头到尾不知道枕边人就是写《沉沦》的大作家郁达夫，更不知道他暗地里在做抗日情报工作。

有人会说，这不挺浪漫吗？像谍战片里的假夫妻，最后都是大义。可问题是，何丽有从来没被告知这场戏的剧本。她以为自己在过真实的日子，结果每一刻都是别人设计好的情节。郁达夫去世以后，她才知道真相，丈夫不是什么赵廉，是个名满天下的文人。那种感觉，恐怕不是惊喜，而是觉得自己像被人揣在兜里耍了半辈子。

我得说句难听的：郁达夫对何丽有，本质上跟那些在网上用假照片假身份骗人感情、骗人钱财的渣男没什么两样。区别只是他的“假身份”背后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抗日。可我查过史料，郁达夫化名赵廉、娶何丽有，固然有躲避日军追查的需要，可他之前在新加坡已经用真名活动过，认识他的人不少。他完全可以找一个知道底细的女同志配合工作，偏偏选了何丽有这个毫无防备的普通女子。这不叫情非得已，这叫挑软柿子捏。

一个女人的青春、情感、生育，全砸在一个连真名都不肯告诉她的男人身上。哪怕是为了更伟大的事业，这种骗局也留下了无法洗白的伤痕。何丽有后来带着孩子艰难度日，再也没有改嫁。她到死都说不清自己到底算郁达夫的什么人，合法的妻子？临时的掩护？还是一颗随便落在哪里的棋子？

我还想起一件事。郁达夫的前两段婚姻，对原配孙荃，他嫌弃她是“乡下老婆”，抛下人家不管；对第二任王映霞，他闹得满城风雨，公开骂人家是淫妇。到何丽有这里，倒是不吵不闹了，因为他压根没让对方知道自己在跟谁过日子。风流起码还有个“你情我愿”的前提，骗婚却是单方面剥夺了对方的知情权和选择权。何丽有没有选择嫁给郁达夫，她选择的是“赵廉”。等她知道真相的时候，选择的机会已经用完了。

我们总喜欢给文人找借口，说他们生性浪漫、不拘小节。可小节不守，大节也未必真站得住。郁达夫后来为国捐躯，值得尊敬。但一码归一码，他在婚姻里做的这件事，对不起何丽有这个具体的、活生生的女人。她不是历史背景板上的一个注脚，她是一个被骗了半辈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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