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唐亡国之后,李煜质问旧臣张洎为何不肯以身殉国、坚守臣节?张洎一句已然有人殉国,我留着性命只为向陛下禀报世事,言辞圆滑至极令人咋舌。乱世败国之际,文臣气节何在?张洎这番诡辩背后藏着怎样的利己心机?身为南唐重臣,他究竟如何取舍忠义与私利,用一番话术为自己苟活寻得借口?
公元975年的冬天,金陵城外的烽火已经烧了整整1年。
南唐后主李煜站在宫墙上,看着城外如林立般的宋军营寨,脸色苍白如纸。
在他身旁,清辉殿学士张洎正用他那支生花妙笔。
试图为这位多情天子编织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这位从滁州全椒走出来的进士,博通典籍。
凭着一手好文章和精准的揣摩功夫,硬是在李煜身边混到了“恩宠第一”的位置。
李煜对他好到什么程度?
专门在宫城东北给他修豪宅,赏赐书籍上万卷。
甚至允许他这个外臣参与皇室内部的聚会。
张洎每次上奏若不被采纳,便称病不出。
李煜还得亲手写信道歉哄他回来上班。
这种把领导情绪拿捏得死死的本事,放眼整个中国历史上也是顶尖的。
围城期间,张洎干了一件看似极其“忠义”的事。
他找到同为重臣的陈乔,两人当众立下血誓。
“国亡当俱死”,约定一旦城破,便一同自缢殉国。
陈乔是个死脑筋的硬汉子,把这誓言看得比命还重。
张洎却把这当成了政治投机的保险单。
他太了解李煜的软肋了,这位后主不仅好文。
更好面子,最怕被人戳脊梁骨骂不忠不义。
开宝8年11月27日,金陵城破。
陈乔果然是个狠人,回到家里毫不犹豫地悬梁自尽。
用生命践行了对南唐的承诺。
张洎呢?
他站在陈乔的尸体旁,冷静地看着这位同僚断气。
然后转身下楼,面见李煜。
当李煜质问他为何背弃誓言时,张洎那套“厚黑学”巅峰之作登场了。
他毫无愧色地说。
“臣与乔同掌枢务,国亡当俱死。
又念主在,谁能为主白其事?
不死,将有以报也。”
他把贪生怕死的懦弱,包装成了为了旧主忍辱负重的“曲线救国”。
李煜这个傻白甜竟然信了,带着张洎乖乖去汴京投降。
到了汴京,宋太祖赵匡胤可不是李煜那种文艺青年。
赵匡胤拿出张洎当初写的蜡丸密信。
那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张洎建议李煜勾结契丹,引狼入室来对付宋军。
铁证如山,赵匡胤大怒,要把张洎推出去砍了。
面对死亡,张洎再次展现了惊人的心理素质。
他神色不变,顿首道。
“实臣所为也。
犬吠非其主,此其一尔,他尚多有。
今得死,臣之分也。”
他把叛国行为解释为“狗叫错了主人”。
这种不要脸的从容反而让赵匡胤觉得此人可用。
不仅没杀,还给了个太子中允的官职。
进入北宋官场后,张洎把这套“情绪价值”提供法发挥到了极致。
宋太宗赵光义喜欢舞文弄墨,虽然水平一般,但极度渴望被认可。
张洎就专门研究太宗的喜好,把皇帝的诗文夸得天花乱坠,被赞为“江东士人之冠”。
靠着这种精准的马屁,他一路升到了参知政事(副宰相),与名臣寇准同列。
但他这人有个致命弱点,太精明了,精明到以为能算计所有人。
至道2年,西夏李继迁围攻灵州,朝廷争论不休。
张洎为了显示自己比宰相吕端高明,越级上疏。
引用汉代贾捐之放弃珠崖的典故,建议直接放弃灵州。
谁知赵光义当时正热血上头,一心想保住灵州。
看到张洎这封“逃跑主义”的奏折,气得半死,冷冷地回了一句。
“卿所陈,朕不晓一句。”
这句话在北宋官场等于宣判了政治死刑。
张洎瞬间从云端跌落,不久后便患病请假,勉强上朝时还在大殿上摔倒。
他接到罢免诏书时悲痛呜咽,却不知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作的。
1个月后,这位活了六十四岁的投机大师在悲愤中病逝。
张洎这辈子,逻辑极其清晰。
把人心当资源运营,把道德当筹码买卖。
从南唐到北宋,他算计了陈乔的忠诚。
算计了李煜的愚钝,算计了赵匡胤的用人之道。
甚至算计了赵光义的文学虚荣心。
但他千算万算,漏算了一点。
坐在最高位置的人,心思是随时变的。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其实不过是棋盘上最灵活的那颗棋子。
陈乔用一条命换来了千古忠名,而张洎用一辈子算计换来的。
不过是史书上那句冰冷的定论。
“性险诐,好攻人短,柔佞多巧,善迎合上意。”
这大概就是投机者最悲哀的归宿。
活着的时候赢了一切,死后却输掉了所有名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