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收到兆惠被数万叛军包围在黑水营的消息后,认为肯定活不成了,下令晋封兆惠为一等公,然后就等着死讯传来,给这个爱将开“追悼会”。不曾想,乾隆再次收到战报,竟然是兆惠脱险的消息。
说起来这事儿,搁谁身上不得先愣三秒钟。堂堂大清天子,金銮殿里已经备好了挽联词臣,眼泪都快酝酿到位了,结果前线送来的不是讣告,是逆风翻盘的捷报。换你是乾隆,你是先笑还是先骂?
咱们得把时间往回倒一倒。那会儿的黑水营,真叫一个惨。兆惠带着三千多人马,被两万多叛军团团围住,断粮断水,连马鞍子上的皮子都剥下来煮着吃了。乾隆在紫禁城接到第一封战报时,手都抖了,他不是没打过败仗,但兆惠不一样。这哥们儿从金川到准噶尔,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乾隆心里那本功劳簿上,兆惠的名字是用朱笔描了又描的。所以乾隆那一瞬间的判断很真实:完了,这员虎将怕是要折在黑水了。他赶紧追封一等公,说白了就是给活人办后事,心里头那点侥幸全被理智压了下去。
可历史偏偏爱开玩笑。乾隆这边刚把哀悼的调子定下来,那边兆惠愣是在绝地里凿出了一条缝。怎么脱的险?说起来够狠。兆惠让士兵们在营里挖井,挖着挖着居然挖出了水,这下渴不死了。叛军想放水淹他们,兆惠反手把水引出去冻成冰墙。更绝的是,他趁夜里派人摸到叛军马圈放火,马群一炸营,叛军自己先乱了。前后撑了三个月,愣是等到援军撕开缺口冲进来。兆惠出来的时候,人瘦得脱了相,铠甲上全是刀痕箭眼,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乾隆拿到第二封战报的时候,据在场的太监回忆,皇上先是一声不吭,把那折子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突然拍着桌子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旁边伺候的人吓得跪了一地,就听乾隆一边笑一边骂:“这个兆惠!朕的挽联都写好了,他倒活着回来了!”骂完赶紧叫人把追封的圣旨追回来,又另拟了一份,一等公照封,但得改成活的。
这事儿往后看,有意思的地方在这儿:乾隆后来把兆惠的画像挂进了紫光阁,亲手写的赞词里有一句“旋师反斾,彼苍者天”。这话说得妙,“彼苍者天”本来是感慨命运无常,可放在这儿,倒像是老天爷故意逗乾隆玩。你瞧,一个皇帝在最绝望的时候做了最理性的决定,给爱将一个哀荣;可命运偏要告诉他:你的理性算个屁,老子给你留了个活的。
说穿了,乾隆这辈子打过的仗,赢的多的去了,输的也偶有发生。可黑水营这一仗,最动人的不是战术,是那种“以为丢了却突然找回来”的狂喜。人世间最金贵的,从来不是顺风顺水时的锦上添花,而是你咬牙认了命之后,老天突然把牌一推笑着跟你说:逗你玩呢,这局不算,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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