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协议摊在桌上，我俩的墨迹都还没干透。
手机“嗡”一声，屏幕跳出一条新消息。是我婆婆，头像是一朵怒放的金色莲花。
点开，又是那张配着风景的图片，上面七个大字：“诸事顺利，幸福满”。
后面还跟着一串：追逐快乐，守住健康，共享阳光。
我没出声，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对面那个埋头扒饭的男人，是我马上要签字离婚的丈夫。他头也没抬，含糊地问：“我妈？”
我“嗯”了一声。
他终于放下筷子：“又发那些了？”
我拇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聊天记录往上滚。一排排一模一样的莲花头像，从“周一愉快”到“周二安康”，像一串精准报时的电子佛珠，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弹出，从我们开始分房睡的那天起，一天都没断过。
“没什么，”我把手机息屏，语气平静得自己都意外，“她祝我们，诸事顺利。”
男人看着我，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拿起桌上的笔，似乎想说什么。
我比他快一步。
我拿过那支笔，刷刷两下，在我的名字后面签了字。然后把那张还带着我手心温度的纸，推到了他面前。
有些祝福，比刀子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