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色的“劳动模范”锦旗，挂在台上正中央。
老张上去了，主持人念着他的事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泡在车间。他那双手，布满老茧，关节粗大，此刻正紧紧攥着那本红彤彤的证书。
台下第一排的领导们，鼓掌鼓得手心通红。
可往后看，黑压压一片的年轻人，没几个抬头，要么低头刷着手机，要么三三两两凑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坐我旁边的老师傅，轻轻碰了碰他徒弟的胳膊，“看，你张叔，咱们厂的榜样。”
那小伙子头都没抬，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游戏界面。他划拉一下，切到微信，点开一个红包，然后把手机递到老师傅眼前。
屏幕上，一个数字明晃晃的：5000。
“劳模奖金，”小伙子声音不大，刚好盖过主持人的声音，“叔，他拿这个奖，换来一身病，图啥？这五千块，我加两个通宵的班就有了，还能落下个好觉。”
老师傅没说话，他看着台上的老张，又看看徒弟手机上那个刺眼的数字，手里的保温杯轻轻晃了一下，热水溅出来一点，烫得他缩回了手。
台上的老张，举着证书，对着镜头咧嘴笑，闪光灯亮起的那一刻，他的笑容好像被冻住了一样。
以前的劳模，是一面旗帜，人人都想扛。现在的劳模，成了一张价格标签，人人都在心里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