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2年陈炯明炮轰总统府，孙中山在永丰舰上整整避难42天。就是在这段九死一生的日子里，他做出了一个扭转时局的决定。

陈炯明是广东海丰人，1920年率粤军回师广东，赶走了盘踞已久的桂系军阀莫荣新，此后手握广东军政大权，出任省长兼粤军总司令。站在外人眼里，陈炯明是孙中山麾下的头号干将，可两个人对中国该往哪走，从来就没真正谈拢过。

孙中山要的是武力北伐，打倒北洋军阀、统一全国。陈炯明信的是"联省自治"，主张各省仿效美国联邦制自治，和平建国，觉得北伐不过是拿老百姓的命去填军阀之间的权力争斗。

1921年底，孙中山就任非常大总统，北伐计划正式提上日程，两人之间的矛盾也彻底摆到了明面上。

陈炯明坐不住了，1922年3月以母丧为由辞去内务总长职务，退回惠州老家。但陈炯明并非真心撂挑子——留守广州的粤军旧部仍在，参谋长叶举带着四千多人盘踞城中，随时候命。

蒋介石此前已多次向孙中山示警，直言陈炯明"外宽内忌，难与共事"，甚至拿三国里的魏延作比，说此人脑袋里有反骨。孙中山听了，没往心里去，始终不信自己的老部下会动真格。

6月16日凌晨两点，枪声炮声同时在广州城响起，炮弹砸上观音山。孙中山被宋庆龄从床上拉起来，换上夏布长衫、带上墨镜，扮成医生的样子混出大门。

宋庆龄逃跑途中散出钱财让追兵低头去捡，又和卫士趴在死尸中间装死，才侥幸脱身，但受了惊吓伤了身体，此后终身未能生育。

孙中山跑到长堤天宇码头，登上海防司令陈策的宝壁舰，次日转移到永丰舰，在珠江上漂了整整四十二天。

那四十二天，局势始终不乐观。珠江护法舰队内部也在分裂，海军司令温树德态度暧昧，一度带人上舰劝孙中山离去，亏得陈策等少数人据守才稳住。

北伐军主力在江西前线得讯火速回师，在韶关一带和陈炯明的部队硬打了几仗，始终没能攻进广州城。8月9日，回师失利的消息传来，孙中山才下决心离舰，乘英舰去香港，换邮船前往上海。

回到上海，孙中山把这些年的事翻来复去想了个遍。陈炯明拿了省长、总司令、内务总长一大堆职位，最后还是举兵翻脸。依赖旧式军阀，这条路从根上就走不通。

其实早在1921年12月，共产国际代表马林就曾在广西桂林与孙中山见过面，提过国共合作、接受苏联援助的方案，孙中山那时兴趣不大，觉得中国共产党力量太弱，对苏联的真实意图也存有疑虑。

时局变了，人的想法也跟着变。1922年8月，马林在上海再度与孙中山坐下来谈，双方商定：苏联向国民党提供军事和财政援助，共产党员以个人身份加入国民党，实现党内合作。

1923年1月，苏联政府代表越飞抵达上海，与孙中山展开正式外交谈判。当月26日，双方联合发表了《孙文越飞联合宣言》，苏联明确表示愿意援助中国，同时承认苏维埃制度并不适合当时的中国国情。

这份宣言正式确立了孙中山的联俄政策，今收录于《孙中山全集》第七卷。宣言签订后，苏联顾问鲍罗廷率团抵达广州，协助国民党整顿党务、改造组织架构。

1923年8月，孙中山专程派蒋介石率"孙逸仙博士代表团"赴苏考察。蒋介石在苏联待了将近三个月，先后拜会了托洛茨基、契切林等高层，实地考察了红军军校的政治教育体制，回来后写成《游俄报告书》呈报孙中山，也因此成为孙中山心中创办革命军校的人选。

1924年1月，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广州召开，"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三大政策正式确立。同年6月16日，黄埔陆军军官学校举行开学典礼——这一天，距陈炯明炮轰总统府整整过去了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