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小小说)。老甲说他病了，我问他是什么病他也不说，就说看到身边的人都是鱼。我问他除了鱼还能看到啥？他说病重时鱼又成了蠕虫。我走到老甲身边，扒着他的眼皮，让他看着我，我问，我是啥？他说，别闹，你是老卜。我以为他在装，他说不是。我又指了指前面买菜的大姨，他说是鱼，是红色的大锦鲤，跟济南大明湖里的一样。

​我跟老甲是发小，从小一起玩泥巴长大。那时候他还不叫老甲，叫小甲或者幼甲，我也不叫老卜，叫小卜或者幼卜。我是遇到一个卖肴肉的大哥突然喊我老卜，我才知道我叫老卜。曾经我跟老甲相约玩二次元，连M4A1，AK47，AWP，MP5，沙漠之鹰，柯尔特都买好了，然后再去打几个牙钉。老甲问我为什么要打牙钉？我说，在眼球上打孔太疼了，我们是玩二次元，又不是玩命。

​自从老甲得病后，我们很少讨论装备，我担心在他眼里我是鱼，他说不是，我还是老卜。既然我不是鱼，那么我们继续讨论去玩二次元，继续研究打牙钉，我想把牙齿上打个卍字孔，让希特勒都害怕，老甲说那不行，咱俩都是上古神登了，不能太帅。我们哈哈大笑，我问他，你见过鱼笑吗？他说没有。也就是说，我在他眼里不是鱼，是老卜。

​又过了几天，老甲病情好转，他身边的人一会是鱼一会是人，我又问他，那我呢？他说，你是老卜呀。我用眼瞟了他一下，他眼神很诡异。我一直怀疑老甲是双向，不然不会觉得人是鱼，不过这也不合理，他竟然觉得我是人。我是人，这个我知道，很久了，我经常摸自己的脸，别突然长出鱼鳃。又过了几天，老甲终于好了，他说，他看周围的人终于是人了。我让他再看看我，他突然瞪大了眼睛，啊得一声，跟受惊吓的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