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湖北有个叫熊庆华的小伙子,结了婚之后整整十年没出去打过工,家里的田地也没怎么管,村里人背后都戳他脊梁骨,说他是“没用的人”。
这话传到他耳朵里,他也不恼。闷头在那间破土坯房里,对着画架子一站就是一整天。老婆气得回了娘家,爹妈唉声叹气抬不起头。村里人打他门前过,故意把声音放大了说:“三十好几的大男人,成天画那些个不能吃不能喝的东西,废物一个。”
熊庆华不是听不见。他只是舍不得放下画笔。
六岁那年,他在课本空白处画了一匹马,老师看了说这娃有天分。从那以后,画画就成了他命里的事。可农村娃子哪有什么学画的路子,家里穷得叮当响,初中没念完就辍了学。别人去南方进厂,一个月挣千把块钱,他也去过,三天就跑回来了,流水线上的活儿把他的脑子磨得生疼,他想念的是颜料和画布的味道。
结了婚有了娃,日子更紧了。老婆郭爱莲是个本分女人,要的不过是一天三顿饱饭,孩子能有件像样的衣裳穿。可熊庆华干农活是真不行,别人家地里绿油油的,他的地里草比苗高。叫他去工地搬砖,他扛两袋就喘不上气。唯一拿手的就是画画,可画画能当饭吃?
村里人的议论越来越难听。“他画的那些东西,歪歪扭扭的,跟小孩涂鸦似的。”“脑子怕是不太灵光。”连亲兄弟都劝他:哥,你认了吧,咱们这种人家,不配搞艺术。
熊庆华咬着牙没吭声。他把门一关,继续画。
他画的是农村,但又不像农村。画布上的牛比房子还大,人在天上飞,树长成了漩涡形。村里人看不懂,觉得这人疯了。可他自己清楚,他看到的世界就是那个样子,挤挤挨挨的,热闹的,带着一股子野蛮的生命力。
整整十年。没有收入,没有认可,没有希望。全靠老婆种地、打零工那点钱吊着命。最穷的时候,连娃的学费都凑不齐。郭爱莲哭过闹过,最后还是没走。她不懂画,但她懂这个男人,眼里有火的人,你扑不灭。
转折来得莫名其妙。一个老同学把他画的照片发到网上,说:“我同学画了二十多年,你们看看。”起初没人搭理。后来有人转了一次,又转了一次。再后来,整个网络都炸了。
那些画野得惊人。颜色泼上去的,构图不讲章法,但那股子生猛劲儿,学院派画一辈子都憋不出来。有人叫他“中国毕加索”,有人从北京上海专门跑来看他。没过多久,画卖出去了。一张几千块,几万块,后来几十万块。
村里人的嘴脸变得比翻书还快。以前说他废物的那拨人,现在到处跟人吹:“熊庆华啊,我从小看他就不一般。”熊庆华听了只是笑笑。他在村口盖了个大画室,玻璃墙的,从外面看得见里头挂的画。村里娃子放学路过,趴在玻璃上看,他就招呼他们进来,给每人发一支笔一张纸。
有人说他命好,赶上了网络时代。这话对,也不全对。要是他十年前放下画笔出去打工了,网络再发达也救不了一个不画画的人。这世上缺的不是机会,是那种能熬过十个春秋一眼望不到头的绝望,还继续往画布上涂颜料的人。
熊庆华自己说过一句话,我听了挺震的。他说:“我这辈子就干了一件事,就是在所有人都说我不行的时候,相信自己行。”
这话说起来轻巧,做起来是拿命在扛。农村那种环境,闲言碎语能压死人。一个男人不挣钱不干活,在村里就是原罪。熊庆华扛住了,代价是十年的灰头土脸,是老婆跟着吃苦受罪,是孩子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这笔账算不算得过来,只有他自己知道。
好在最后画出来了。好在他老婆没跑。好在他儿子后来跟人说“我爸爸是画家”的时候,腰板挺得直直的。
这世上有多少熊庆华?那些在出租屋里写诗的,在流水线上写歌的,在乡下捏泥巴的。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到死都不会被看见。这不公平,但这就是现实。熊庆华的故事让人感动,也正是因为它太稀罕了,稀罕到成了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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