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二十五种营生 开蜂窝煤厂 上

 

爹真正当老板，是从开蜂窝煤厂开始的。他常说“当不了孙子，就当不了老板”，老板得懂管理、会经营、能吃苦，还要能屈能伸、八面玲珑，一天到晚都得绷着弦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娘说他后来疑神疑鬼，都是当老板留下的后遗症。

1986年，家里三个儿子都在上学，正是用钱的时候，光靠种地和皮毛生意撑不住开支。玻璃钢厂要常年外出跑活，那时农村没电话，通信不便，加上爹年纪越来越大，便决定找个稳定的营生。当时大营附近没人做蜂窝煤，大家还在靠手工做煤球、煤饼，爹便盯上了这个行当。他先去北京找项目，没成；又在德州打听到河南有蜂窝煤零件卖，便决定直接去厂家买机器。1989年，他只身到河南巩县，花八千八百元买了台柴油机动力的蜂窝煤机，又花八百元雇车拉回村，在自家宅基地上装好，还配了台粉碎机，只雇了常旺新一人帮忙，白天干活，晚上看场地，厂子就这么开起来了。

头两年生意很差，没经验导致煤的质量不稳，大家也不认这种新东西，娘总埋怨挣的钱还不够给常旺新开工钱。但爹坚持自己的理儿：“做生意头三年别想挣钱，亏着钱也要熬，熬过去就能成，熬不过去前期投入就全打了水漂。”后来大家慢慢发现蜂窝煤省煤、好烧、干净又省事，生意才渐渐有了起色。最好的时候是1990年冬天，一场大雪冻住了公路，外地的煤一时拉不进来，他家提前存的煤就成了宝贝。机器白天晚上连轴转都供不应求，人们不等煤晾干就抢着搬，还得先给娘塞钱排队，就怕买不到。

 
老式蜂窝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