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手指,在手术台上躺了两个钟头,医生才把断掉的三根给接了回去。
我以为最难的坎,已经过去了。
直到后半夜,麻药彻底失效。那根神经像是突然被接上了电,整条胳膊都在抽搐。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滚,一滴一滴砸在枕头上,很快就湿了一片。
我想喊,但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我想攥紧拳头,但那只手被纱布裹得像个石头,一动不敢动。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那块电子表,用红色的数字一下一下地跳着。
凌晨四点、五点……
天终于亮了。我用尽全身力气,慢慢扭过头,去看那只“新手”。白色的纱布上,渗出几个暗红色的血点。三根手指,直挺挺地杵在那,像三根刚刚插进土里的木棍。
我还这么年轻。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有陌生人看到我发的动态,只留了四个字:“早日康复”。
有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但这“福”来临之前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拿命在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