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家王东岳说过一段很刺耳的话：“中国社会道德溃败的根源，在于上层精英率先撕毁了一切基本道德契约——为达目的，这种不择手段的做法，现在传得到处都是。有些网红明星偷税漏税被抓了，补完钱转头就能继续在聚光灯下捞金；还有那些学术造假的，靠着人脉不仅没受罚，反而混得风生水起。这些人心里算的都是利益：只要能出人头地，规矩和脸面都不算个事儿。”

2023年，税务部门查出网络直播行业一批偷税主播，追缴罚款加起来几十个亿。罚完钱，这些人照常开直播，照样卖货。有观众在弹幕里提了一句偷税的事，直接被踢出直播间。

一个做学术研究的研究生，花三个月整理导师造假的证据，每条都配上截图和时间。学校派人来查了两天，结论写的是“存在少量学术不规范行为”。导师评教授推迟了半年，第二年名单上又出现了。研究生的论文投了三家期刊，全被退稿，理由是“与本刊方向不符”。

举报没成，反而被排挤。守规矩的人吃了亏。这是很多人亲眼见过的事。

有观众会问，罚都罚了，为什么还能继续赚钱？平台不敢得罪。一个大主播一天卖出去的货，能给平台带来上千万流水。留着他，比赶走他划算。罚款在他的收入里，只是一笔经营成本。

有人骂明星不要脸。可换一个角度看，普通人遇到类似的事，反应也差不多。出差多报几十块饭补，打车让师傅多打一张票，谈合作请客吃饭开成咨询费。数额不一样，做事的逻辑是一样的。区别只在于有没有那个机会。

一个上小学的孩子回家说，班长过生日，好几个同学送了几百块的礼物。孩子问家长，自己不送是不是不合群。家长张了张嘴，想说“做人要诚实”，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这位家长上个月刚请客户吃了三千块的饭，发票开的是别的名目。

孩子看到的是，送礼物的人当了班干部。家长看到的是，请客吃饭的人拿到了合作。每个例子里，不守规矩的人都没吃亏。守规矩的人反而显得傻。

新加坡对学术造假的人有个规定，一旦查实，终身不能再进科研领域。美国对税务欺诈，除了罚款还有刑事起诉。在国内，补完税道完歉，过几个月该上节目上节目，该拿项目拿项目。

这不是没办法管，是不想下狠手。那些违规的人手里握着平台需要的流量，学校需要的论文，公司需要的项目。动了他们，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

有人把罚单比作会员费。交完了，继续玩。这个账很好算。一年挣一个亿，罚两千万，剩下八千万还是赚的。守规矩的人老老实实交税，一年剩五千万。两相比较，反倒是违规的人拿得更多。

那个研究生后来怎么样了？没人知道。只知道他换了研究方向，不再碰原来的课题。导师的论文照发，项目照拿，今年还带了一批新的研究生。新生里没人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

家长最后跟孩子说了一句：“你不想送就别送。”孩子第二天没带礼物去学校，回来也没说话。家长问怎么样，孩子只说了一句：“座位被调到最后一排了。”

王东岳说精英撕了契约，底下的人跟着学。这话说对了一半。更准确的说法是，契约被撕了之后，谁还守着谁就吃亏。这不是谁坏的问题，是账本上的数字摆在那里。

一个小区里，有人把垃圾扔在楼道口，没人管，三天后半个小区的人都扔在那儿。不是大家突然变坏了，是大家都看到了，扔在那儿没人罚，多走两步去垃圾桶反而浪费时间。

社会契约跟这个差不多。看到违规的人没付出代价，身边的人就开始算账。算来算去，守规矩的性价比太低了。这不是道德滑坡，这是成本收益算出来的结果。

什么时候违规的成本高到没人敢试，规矩自然有人守。在那之前，口号喊得再响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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