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虎英雄的顿悟!血仇得报却痛失兄长,武松方知漏杀最毒之人!难道奸夫淫妇并非元凶?那个小人物,才是致命推手…细思极恐,真相究竟多深?
清河县的风雪停了又下,六和寺的青灯熬干了一盏又一盏灯油。
断臂的武僧坐在禅房外,残破的左袖垂在膝上,目光落在院中那棵半枯的银杏树上。
住持今日讲法时说,万事皆有因果,种善因得善果,种恶因得恶果。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惊醒了武松埋藏多年的记忆。
他想起哥哥武大郎那张老实巴交的脸,想起当年回家时嫂子潘金莲过于殷勤的眼神,想起灵堂前那几滴冷得像冰的眼泪。
复仇时的快意早已被岁月冲刷干净,剩下的只有沉甸甸的疑问:究竟是谁,把那个卖炊饼的老实人推上了绝路?
那年景阳冈的猛虎死在拳下,武松成了清河县无人不晓的英雄。
官府赏了银钱,给了个都头官职,他第一时间想告诉哥哥。
可推开家门,看见的却是潘金莲那双亮得反常的眼睛。
她端茶递水时指尖若有若无地碰他手背,吃饭时总把最好的菜夹到他碗里。
武松当面斥责过她不知廉耻,却没在武大郎面前戳破。
他看得清楚,哥哥娶这么个美人归,心里是骄傲又惶恐的,他不能让武大郎难堪。
临去东京公干前那场送行宴,武大郎喝多了,红着眼说总有人趁他不在调戏潘金莲,如今弟弟当了都头,总算没人敢明着欺负他了。
武松当时就留了心,叮嘱哥哥凡事等他回来再说,可他没想到,这一走,竟是永别。
武松回来时,武大郎的灵牌已经摆在堂前。
潘金莲哭得肩膀发抖,可眼睛干干的。
街坊说武大郎害心疼病死的,死前潘金莲伺候汤药,辛苦得很。
武松没信这些鬼话,他去找验尸的何九叔,又找到常在街上卖梨的郓哥。
真相一点点拼凑起来,西门庆踢伤了武大郎,潘金莲在药里下毒,而最先发现奸情,跑去告诉武大郎的,正是这个郓哥。
那日王婆拦着郓哥不让进茶坊,郓哥气不过,拉着武大郎去捉奸。
武大郎矮,打不过西门庆,反被踢成重伤。
潘金莲趁机下了砒霜,一碗药灌下去,一条人命就没了。
县衙收了西门庆的银子,案子拖着不办。
武松当着四邻的面,一刀剜了潘金莲的心肝,又去狮子楼剁了西门庆的头。
他提着两颗人头祭奠兄长,心里那股火却没灭。
可奇怪的是,他没杀王婆。
按他从前脾气,鸳鸯楼连马夫丫鬟都不放过,这次却只把王婆扭送官府。
有人说,王婆是活证人,杀了她,案子就死无对证,也有人说,宋朝律法规定,教唆杀人者罪不至死,交给官府凌迟,比一刀杀了更解恨。
可武松心里明白,还有个更深的缘由——他漏掉了郓哥。
郓哥是个半大孩子,靠卖梨养活老爹。
他常去王婆茶坊,西门庆赏过他几文钱,武大郎也白给过他炊饼。
他撞破奸情,本是出于义愤,可他怂恿武大郎立刻捉奸,没想过武大郎根本不是西门庆对手。
他的一句“你这等窝囊,怎配得上这般娘子”,激得武大郎红了眼冲进门去。
若他当时劝住武大郎,等武松回来处置,哪还会有后来的命案?
可郓哥没想这么多,他只想出口气,顺便敲点银子。
武松当年只盯着西门庆和潘金莲,把这小人物忘了。
如今在庙里静思,才看清这因果里的另一环。
王婆也不是什么善茬。
她自称会“杂趁”——做媒、当牙婆、接生、撮合私情,样样精通。
她的茶坊三年没卖过一杯茶,靠的是牵线搭桥的勾当。
西门庆看上潘金莲,是她出的主意,砒霜下在药里,是她递的方子,武大郎被害死后,又是她教潘金莲如何应付街坊。
这样的人,官府判了凌迟,千刀万剐,死得比谁都惨。
可郓哥呢?
他活着,领着武大郎的赏钱,继续在街上卖梨。
武松想起这些,手指攥得发白。
他忽然懂了,这世上的恶,不全是刀光剑影,更多藏在市井巷陌里,藏在那些自以为是的“正义”里。
六和寺的钟声响了,惊起一群麻雀。
武松慢慢松开手,残袖在风里晃了晃。
他终究没去找郓哥。
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如今是出家人,戒刀换成了木鱼。
可他心里那本账,却算得清清楚楚。
潘金莲的背叛、西门庆的狠毒、王婆的阴损、郓哥的冲动,像一根绳上的蚂蚱,缺一个,武大郎都死不了。
他杀得掉仇人,却杀不掉人心里的恶。
这恶念像野草,春风一吹,又长出来。
他出家,不是为了躲,是为了看清。
看清了,才算真的解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