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 年,病魔缠身的汤恩伯向蒋介石打报告,表示自己病重需要去日本进行治疗,蒋介石却对此表现得十分冷漠,还说一个有重罪的人,没有资格去国外治病,无非是浪费钱财。
蒋介石口中的重罪,根源在 1949 年的陈仪案。汤恩伯的军政生涯起步,全靠辛亥革命元老、原浙军第 1 师师长陈仪的一手扶持。
1924 年,汤恩伯两次赴日留学都因资金不足中断,陈仪全额资助汤恩伯进入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 18 期步兵科完成学业,还为汤恩伯出具军政界推荐信。
汤恩伯为感念这份恩情,将原名汤克勤改为汤恩伯,多年间始终以晚辈之礼对待陈仪。1928 年汤恩伯学成归国,又是陈仪将汤恩伯推荐给蒋介石,帮汤恩伯三年间从中校参谋升任少将旅长。
1948 年解放战争进入战略决战阶段,国民党军队全线溃败,时任浙江省政府主席的陈仪决心发动和平起义,保全浙江百姓不受战火摧残。
1949 年 1 月 27 日,陈仪委派外甥丁名楠携带亲笔密信赴上海,面见时任京沪杭警备总司令、手握 45 万兵力的汤恩伯,邀约汤恩伯一同起事。汤恩伯当面满口应承,转头便将密信原件交给蒋介石。
蒋介石当即下令逮捕陈仪,1950 年 6 月,台湾国民党当局军法局以通共叛国罪名判处陈仪死刑。汤恩伯求情时被蒋介石当众痛骂,蒋介石也自此对汤恩伯彻底失去信任。
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这个在台湾被边缘化的将领,也曾在抗日战场上留下过载入史册的高光时刻。1937 年七七事变爆发,日军发动全面侵华战争,调集板垣征四郎第 5 师团等 7 万精锐,猛攻有华北第一门户之称的南口。
1937 年 8 月 1 日,蒋介石任命汤恩伯为第七集团军前敌总指挥,率领第 13 军 2.8 万兵力火速奔赴南口布防。汤恩伯率部五天完成千里机动,随即完成防御部署。
1937 年 8 月 8 日南口战役打响,日军每天出动数十架战机、倾泻数千发炮弹轰炸阵地,汤恩伯将指挥部设在距一线十余公里的怀来县城,每天睡眠不足两小时,多次亲赴一线督战。
汤恩伯所部死守 18 天,彻底打破日军三天拿下南口的狂妄计划,极大提振了全国军民的抗战士气。经此一役,汤恩伯被提拔为第 20 军团军团长,成为蒋介石最倚重的嫡系将领之一。
这份靠战场拼杀攒下的声望,却在 1944 年的豫中会战中彻底消散。1944 年日军为打通大陆交通线,发动豫湘桂战役,豫中会战是第一阶段。
彼时汤恩伯任第一战区副司令长官,手握 30 万中央军主力驻守河南。汤恩伯所部驻防期间军纪涣散,横征暴敛,恰逢河南遭遇特大旱灾蝗灾,河南百姓将水、旱、蝗、汤并称为四大灾害,汤恩伯所部彻底失去民心。
1944 年 4 月 17 日,冈村宁次率领 14.8 万日军发起进攻,汤恩伯所部一触即溃,38 天丢失 38 座县城,部队伤亡失踪超 20 万人,酿成抗战正面战场惨痛的大溃败。蒋介石随即撤销汤恩伯所有职务,汤恩伯在国民党内地位一落千丈。
国民党败退台湾之后,汤恩伯因陈仪案被军政界孤立,又因豫中会战溃败彻底失去蒋介石信任,始终没有获得实权,只能闲居在家。
1952 年,52 岁的汤恩伯身体不适,就医后被确诊为肠癌,医生告知汤恩伯,需赴日本接受手术才有痊愈可能。汤恩伯随即向蒋介石提交赴日治疗申请,蒋介石担心汤恩伯脱离管控一去不返,直接驳回申请。
两年间,汤恩伯病情持续加重,多次提交申请都遭到蒋介石冷言训斥与驳回。直到 1954 年 5 月,汤恩伯病情发展到生命垂危的地步,再次提交申请,蒋介石才勉强批准。
1954 年 5 月 27 日,汤恩伯拖着病躯在台北松山机场登机,飞往日本东京。汤恩伯踏入机舱后,脸上露出悲伤神情,仰天长叹一声后喃喃自语,我终于可以离开台湾这个孤岛了。
飞抵东京后,汤恩伯住进庆应大学附属医学院接受治疗,主刀的日本医生向汤恩伯保证,自己一年主刀同类手术超三百例,成功率极高。
汤恩伯第一次手术进展顺利,汤恩伯向陪同人员说,自己十二指肠的肿瘤已被切除,胃溃疡也通过手术切除了三分之二的胃部,术后没有不适感。
1954 年 6 月 22 日,汤恩伯给台湾的家人写下书信,告知家人手术顺利,预计 7 月底出院赴热海休养,秋凉后便可返回台湾。汤恩伯的家人接到书信后满心欢喜,日夜期盼着汤恩伯康复归来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