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深夜，27岁的叶飞刚解开军装扣子，突然，警卫员拽着一妙龄女子，破门闯入：“司令，这姑娘找你有急事！”叶飞刚要起身迎接，谁料，姑娘忽然身子一软，晕倒在地，嘴里念叨着：“明天…郭村…13个团围袭”然后便不省人事。

叶飞一个箭步冲过去，单膝跪地把姑娘扶起来。这姑娘不过十八九岁，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衣服上全是泥土和露水痕迹，脚上的布鞋磨破了好几处，脚趾头都露在外面。他赶紧让警卫员倒碗糖水来，自己轻轻拍她后背。糖水灌下去没两口，姑娘呛咳着醒过来，一把抓住叶飞的袖子，眼里全是血丝：“长官，我不是说胡话，国民党鲁苏战区副总指挥李长江调了13个团，明天天亮就要包围郭村！”

整个指挥部炸开了锅。叶飞皱着眉站起身，桌上摊着的地图还没来得及收，红蓝铅笔标注的敌我态势明明白白。郭村这片根据地，东边是日军据点，西边、南边全是国民党顽固派部队，真要被人合围，那是个死地。可问题是，这么绝密的军事调动，一个年轻姑娘怎么知道的？他盯着姑娘的眼睛问：“你叫什么名字？谁派你来的？”

“我叫李欣，扬州中学学生，地下党外围关系。”姑娘咬着牙站起来，腿还在打颤，“我表哥在李长江的机要科当文书，昨晚他偷跑出来告诉我，李长江签了密令，13个团番号、集结地我都背下来了。他不敢亲自来，说叶飞将军的队伍里有可能混进特务。”说着她从贴身衣服里掏出一个小布卷，层层打开，是一张烟盒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部队番号和指挥官姓名。

叶飞接过去看了一眼，递给参谋长。屋子里七八个人全围过来看，越看脸色越沉。有人小声说这姑娘不会是苦肉计吧，故意送假情报引我们跳坑。话音没落，李欣猛地转过头，眼泪唰地下来了：“我表哥把老婆孩子都托付给我妈了，他明天一早就跟你们部队走，他要敢骗人，你们枪毙他全家！”说完她又要倒下去，这回是真撑不住了，连着赶了六十多里夜路，一个女学生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叶飞没再多问，让人把她扶到里屋炕上休息。转过身来，他把烟盒纸拍在桌上：“情报真假先放一边，我问你们，如果是真的，郭村守不守？”没人吭声。当时郭村只有特务营和一个教导队，满打满算不到一千人，弹药也不够。硬扛13个团，那跟找死没区别。

可要是撤呢？往哪撤？南边过江回老根据地？日军封锁线不是闹着玩的。往北进高邮湖？那地方人生地不熟，进了水网地带部队更难展开。叶飞背着手在屋里踱步，煤油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突然停下来笑了：“我就不信这个邪。李长江敢调13个团来，说明他怕我们。他为什么怕？因为他知道郭村这根钉子不拔，他在苏北就睡不踏实。那我们就让他更不踏实，不等他打过来，我们先动手。”

那天夜里，叶飞重新部署了防区，派出去三个侦察组摸敌情，又让人星夜过江去找陈毅汇报。忙完这些天都快亮了，他路过里屋时，听见李欣在睡梦中还在说胡话：“表哥快跑……别让他们抓到……”叶飞轻轻给她掩上门，对警卫员说：“这姑娘醒来后给她弄碗热粥，再找双合脚的鞋。”

后来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了。郭村保卫战打了七天七夜，叶飞以不足千人的兵力顶住了国民党13个团的重兵围攻，最后等来增援部队反戈一击，李长江狼狈逃窜。这场仗打出了新四军在苏北的立足之地，也打出了一个道理，在最黑最冷的夜里，往往是一个最普通的中国人，用命送来的那点光，照亮了整个战局。

李欣后来留在部队当了文化教员，她表哥也真的加入了新四军。很多年以后有人问叶飞，当年怎么会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姑娘。叶飞说：“我不是相信她的话，我是相信一个人在拼命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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