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湖北有个叫熊庆华的小伙子,结了婚之后整整十年没出去打过工,家里的田地也没怎么管,村里人背后都戳他脊梁骨,说他是“没用的人”。
1999年,江汉平原的初秋暑气还没散尽,稻穗沉甸甸压弯田埂,村里家家户户都忙着秋收备冬,鞭炮声、寒暄声伴着田间收割机的轰鸣,热热闹闹办喜事的氛围裹着整个永长河村。
旁人结婚,盼的是成家立业、踏实过日子,往后夫妻同心种地务工,攒钱盖房养娃,循着祖辈传下来的路子安稳度日,没人料到,熊庆华的新婚生活,从一开始就和全村人的期许背道而驰。
新婚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村口的露水还沾在稻叶上,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袅袅炊烟,主妇们忙着生火做饭,男人们扛着农具准备下田劳作。
熊庆华却不管这些俗世规矩,悄悄把迎娶媳妇收来的八千块彩礼钱,一分没留,全数拿去镇上的文具店、美术用品店,统统换成了五颜六色的颜料、厚实的画布、粗细不一的画笔和实木画框。
妻子付爱娇一觉睡醒,揉着惺忪睡眼走出婚房,原本想着早起收拾家务,再和丈夫合计合计往后种地谋生、攒钱过日子的盘算,可刚走到院子角落那间破旧的砖瓦偏房门口,脚步瞬间就顿住了。
不大的小破屋里堆得满满当当,崭新的锡管颜料挨挨挤挤码在旧木桌上,一卷卷画布靠在墙角,木质画框摞得半人高。
平日里用来堆放农具杂物的小屋子,再也看不到锄头镰刀、麻袋箩筐,满眼都是旁人看不懂的画画物件。
熊庆华蹲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埋头专心致志地忙活,手里攥着钉子和小锤子,一下一下细细地把平整的画布紧绷绷地钉在木画框上,神情专注又认真,周遭的一切嘈杂喧嚣,仿佛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付爱娇站在门口愣了好久,心里又懵又气,却没开口吵一句。
别的孩子放学放假,都扎堆在村头河边摸鱼捞虾、爬树嬉闹,他却总找块石头、捡根木炭,蹲在墙角路边写写画画,田间的鸡鸭、村口的老树、村里的炊烟乡路,都是他笔下的模样。
初中没读完他就辍了学,旁人都劝他学门手艺出门挣钱,他偏不,整日闷在屋里涂涂画画,在村里人眼里,就是妥妥的不务正业。
自打结婚那年起,往后整整十年光景,周边十里八乡的青壮年劳动力,一波接一波收拾行囊外出闯荡。
九十年代末到千禧年后,外出进厂打工是农村人眼里最体面的出路,只要肯出力干活,每个月就能拿到实打实的工钱,家里日子能快速起色,盖新房、添家电、供孩子读书都有着落。
仙桃周边的乡村,几乎看不到年轻男人常年留守,家家户户的壮劳力都奔赴外地工厂,只有逢年过节才匆匆返乡团聚。
农忙双抢时节,家家户户起早贪黑抢收抢种,大人小孩齐上阵,忙得脚不沾地。
唯独熊庆华依旧雷打不动,整日躲在那间小偏房里画画,日出而作作画,日落而息不停,田间的农活全都抛在脑后,从来不上心打理。
农村人情地缘近,谁家有点小事,转眼就能传遍全村,家家户户茶余饭后,闲聊的话题总绕不开熊庆华。
田间地头干活的时候,村口大树下乘凉闲谈的时候,邻里凑在一起做家务唠嗑的时候,人人都在背后戳他脊梁骨,语气里满是嫌弃和不解。
在老一辈村民眼里,农民这辈子的本分就是种地干活、养家糊口,老老实实踏实过日子,但凡不务农、不打工、不挣钱养家的男人,就是最没出息、最没用的废物。
不少长辈当着付爱娇的面唉声叹气,替她惋惜不值,好好一个勤快本分的姑娘,偏偏嫁了这么个不顶事的男人,往后日子注定熬苦受累。
同村的同辈邻里,私下里更是议论纷纷,说熊庆华脑子不灵光,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瞎折腾没用的画画,放着挣钱的活路不走,偏要守着家里瞎消磨时光,这辈子注定没出息,撑不起一个家。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窗外的稻田黄了又绿,村里的新房盖了一栋又一栋,外出打工的乡亲返乡一次比一次风光,唯独熊庆华的小偏房里,画作越堆越多,日子依旧清贫平淡。
付爱娇从未抱怨过生活的清贫,也从未阻拦过丈夫画画,默默扛起家里所有重担,种地喂猪、操持家务、打理琐事,里里外外一把手,默默陪着丈夫熬过这十年不被理解的时光。
熊庆华也始终守着自己的一方小画室,笔下画的全是江汉平原的乡土烟火,田间劳作的乡亲、村口的小桥流水、四季的田园风光、乡村的日常百态,每一笔都藏着他对家乡的执念,每一幅画都是他日复一日的坚守。
村里人依旧常年诟病他、看不起他,始终觉得他是全村最没用的男人,没人知道,这个十年不打工、不务农活的农村小伙子,正握着画笔,在无人看好的岁月里,默默描摹着属于自己的别样人生。
参考资料:熊庆华:一个叫“中国乡村毕加索”的画画人--人民资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