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郑佳明，就没有橘子洲头的毛主席像！当年他力排众议说：“让给人民，就永远不用担心没人气，这是市民的江心洲，不是富人的后花园！”

这话放到今天，听着都带劲。你想想，那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事。长沙橘子洲，湘江中间那块长长的宝地，风景好得没话说。当时全国上下搞开发，到处是“谁有钱谁拿地”的风气。好些老板盯上这儿了，酒店、别墅、高尔夫球场的方案都画好了，规划图看着金灿灿的。有的领导也觉得，这么大一块肉，卖给开发商能换回大把钞票，还能建个“高端休闲区”，多体面。

偏偏郑佳明不这么看。他那时候管着这件事，开会的时候有人把方案往桌上一拍，说“这是最好的出路”。他站起来，没拍桌子，但声音硬得很：“最好的出路？谁的最好？老板的最好，还是老百姓的最好？”他讲了个故事，他小时候跟父亲坐轮渡上洲，洲上有菜地、有牛棚，孩子们光着脚丫子在河滩上跑，捡石头打水漂。父亲跟他说，这洲子是老天爷给长沙人的，谁也别想圈起来独占了。

在场的人不吭声了。最后还是有人嘀咕：不要开发商的票子，那洲子谁来管？杂草长得比人高，垃圾堆得到处是，出了事谁担责？郑佳明就回了开头那句话。他说得在理：你把洲子变成私家花园，富人一年来几回？冷冷清清，过两年连草都懒得长。可你把它还给市民，晨跑的大爷、拍拖的情侣、周末带娃的夫妻，这些人能把洲子踩得热热闹闹的。人气就是最好的保安，最好的绿化。

说实话，我头回听到这个故事，心里咯噔一下。因为见多了“先开发后治理”的烂账。有的城市把江边河岸卖给开发商，普通人连水影子都看不见。我老家有条河，以前夏天全城人都去游泳，后来两岸修满了“江景豪宅”，围墙铁丝网一拉，别说下水，站远了望一眼都费劲。那房子空了十年，房价跌了一半，周围的商户叫苦连天。开发商跑了，烂摊子全扔给政府。你看，这不就应了郑佳明那句话？你嫌老百姓没钱赚，老百姓最后让你连本带利吐出来。

郑佳明当年顶住了多大压力？我听老一辈长沙人讲，有回饭局上一个老板端起酒杯，半开玩笑半威胁：“郑主任，您这‘为人民服务’的调子唱得太高了，小心摔着。”他把酒杯一放，笑眯眯地说：“摔就摔，我这把老骨头，垫在这洲子上，还能肥块土。”你说这种人，是不是憨？可他憨得让人服气。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橘子洲头立起了青年毛泽东雕像，洲上修了步道、种了花木，不要门票，随便进。周末你去看哪，跳舞的、唱花鼓戏的、放风筝的，还有推着轮椅带老人晒太阳的。江风一吹，人人脸上都是笑。那座雕像也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摆设，它就站在洲头，像在跟每个经过的人打招呼。游客拍照，小孩学他背手远眺的姿势，逗得大伙哈哈笑。这不比建什么高尔夫球场强一万倍？

有人会说，郑佳明不就是做了个正确的决定嘛，有什么了不起？我觉得，了不起了不起在“力排众议”四个字。那个年代，到处都是“发展就是盖楼”“政绩就是GDP”的声音，坚持一个“不让”比十个“要做”难多了。他像是个逆着人群走的人，所有人都在说“往东”，他偏偏说“往西”。走对了，是英雄；走错了，就是笑话。他赌上了自己的名声，就为了给老百姓留下一块能赤脚踩的泥巴地。

我有时候想，一个城市最金贵的东西不是什么摩天大楼、豪华商场，而是那么一两块地方，你哪怕一分钱不花，也能大摇大摆走进去，吹吹风，发发呆，觉得这城市有你一份。橘子洲头就是这样。郑佳明这个名字，刻在这洲子的一草一木里了。下次你去长沙，站在毛主席雕像下边，别光顾着拍照，低头看看脚下的土地，里头有骨头撑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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