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磨一剑－BMPT火力支援车小史①坦克的侍卫 在2022年5月26日凌晨的波斯帕那亚战斗中，俄军中央军区的装甲部队以惊人的速度控制了局势，为整个利西昌斯克－北顿涅茨克双子城战役奠定了胜利的结果。不过早在俄军坦克抵达之前，就两个特种战车排先行从不同方向推进，兵分两路对乌克兰武装部队的阵地发起了突袭。乌军虽然提前发现了这些装备有T-72坦克底盘但上半身奇形怪状、明显有别于坦克的战车，但由于无法识别它们的型号，只能让部队仓促应战。 它们先用每车2门30毫米炮撕裂乌军所用BTR-3/4系列装甲输送车的外壳、并压制T-64主战坦克的观瞄系统，而接踵而至的反坦克导弹则能够将其彻底摧毁。于是在这次快速推进中，乌军至少有8辆坦克和3辆装甲车被摧毁，随后赶到的俄军坦克和摩托化部队打扫了战场，清理了所有剩余敌人。 这就是BMPT火力支援车，苏俄三十年探索历程的结晶。苏联和华约坦克部队需要作为先锋去冲击筑垒地段、把敌人的要塞群撞破，然后才会有搭乘步兵战车、装甲输送车的摩托化步兵作为第二梯队跟上来。在此期间，坦克师需要靠自己解决大部分问题，包括对敌人的大量人员、轻型车辆进行压制和摧毁，这些软目标通常会分布在很大的范围内，而且一般会借助建筑物、工事等掩体来掩护自己。 而这正是坦克所不擅长的。以T-72系列坦克装备的2A46系列125毫米主炮为例，这门滑膛炮可以发射以3BM42为代表的125毫米穿甲弹和以30F26为代表的高爆弹，但不仅弹药数量有限、装填时间较长，这门炮的方向机转速也较慢、高低射界还很狭窄。PKT系列7. 62毫米并列机枪和NSV系列12. 7毫米车顶机枪虽然射速是足够了，但远距离上对加固掩体的毁伤能力仍然不足，只能起到一定的压制作用。 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阿富汗战场的经验已经告诉了苏联人，没有什么比一门30毫米的2A42系列机关炮更能清理躲在简易掩体后的敌人，但这门炮在当时的整个苏联陆军几乎只有在BMP系列步兵战车上才能找得到。那么怎样做才能解决火力资源不平衡的问题？办法自然是进行一番“移花接木”。 从步兵战车上“拿来” 1987年启动的“782工程”采取了第一个也是最经典的方案：他们直接“拿来”了当时还在研制的BMP-3步兵战车的武器系统，也就是1门100毫米2A70低压线膛炮和1门30毫米2A72机关炮并联而成的组合体，然后连同酷似BMP-3的炮塔和车头部分一同移植到T-72B主战坦克的底盘上，代替T-72原有的炮塔和车体。改造后的视觉效果也在意料之中，就像是给一辆BMP-3步兵战车换上了T-72的发动机和底盘。令人费解的是，除了车长、炮长和驾驶员3名必要车组之外，“782工程”居然还像真正的步兵战车那样增加了运输4名步兵的功能，使得随车总人数达到了7人。为了装下这些步兵，它的车体还采用了架高设计，因此在车体前部的左右两侧留出了各开一个射击孔的空间：其中左侧射击孔的武器是一挺7. 62毫米PKTM机枪，右侧则是留给30毫米AGS-17自动榴弹发射器，它们能够对敌人的步兵进行压制。 这种设计看似堆砌起了强大而全面的火力，但它的漏洞也非常大。首先，一门30毫米机关炮的火力对于数十吨重的坦克底盘来说太过孱弱了，而100毫米低膛压炮的射速、威力也十分有限；其次，“782工程”炮塔的装甲最厚处仅有数十毫米均质钢钢板，远不如主战坦克标配炮塔的数百毫米级等效防护，战斗时这将是致命的弱点。这样“凑合”的设计虽然目前在缺乏武器的第三世界国家的确有类似方案被制作出来并采用，例如阿尔及利亚陆军将BMP-2步兵战车炮塔改装到坦克底盘上。但俄军并不认同这样的方案，因为哪怕他们在经费方面并不宽裕，也不代表设计武器能这样“敷衍”，于是“782工程”直接遭到了否决。 拖拉机厂的磨难 经历出师不利之后，这所拖拉机厂只能改用几乎同时起步的第二个方案。在采用和“782工程”相同车体的条件下，同年上马的“781工程”则做出了另一番考虑：在车体上方左右两侧并列安装2个遥控炮塔，分别由原来的车长和炮长控制。其中左侧炮塔安装一门2A72机关炮和一具四管烟幕弹发射器，右侧炮塔安装一门2A72机关炮和一具双联装9M113反坦克导弹发射器。 这种设计和20世纪30年代苏联在开发T-26A坦克时并列安装2个机枪塔的操作颇有异曲同工之妙，两个武器站可以分别负责战车两边180度到270度的射界，减轻单个炮塔的负担。但这样做的缺点也很明显，作战时两个单人炮塔缺乏统一的索敌和火控机理，乘员各打各的、重复索敌反而会降低作战效能，可谓得不偿失。 1989年开始，782和781工程样车均在切巴库尔训练中心进行了测试。即使不考虑苏联解体前后军队预算紧张的背景，这两款战车暴露出来的缺陷也已经十分明显，所以苏俄对于坦克火力支援车的尝试也就暂告一段落了。但到了1995年，随着第一次车臣战争刺激了俄军对火力支援车的需求，车里雅宾斯克开始了由它负责的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火力支援车项目，即为“787工程”。 和前两个项目比起来，“787工程”变得保守了很多，也距离后来的BMPT更近了一步：它放弃了不实用的运兵功能，而是直接沿用了T-72A主战坦克的整个车体和炮塔，只是拆除了主炮并封闭了炮闩，然后在炮塔两侧增设的外延炮架上各配备一门30毫米2A42机关炮，以及各一具6管80毫米S-8火箭弹发射器。其中机关炮布置在前下方，而火箭发射器则分别安装在每侧机关炮的后上方。这两对武器俯仰时共用一套高低机，仰角可达60度，俯角可达8度。 为了解决前两款火力支援车暴露出的防御力严重不足的问题，“787工程”不仅保持了T-72A的标准车体装甲配置和T-72B的炮塔，而且还在炮塔、首上装甲乃至车体侧裙上装满了“接触”1型爆炸反应装甲，大幅度增强了防护能力。尽管“787工程”一度引起了俄罗斯陆军的兴趣，但它最终也没有逃过下马的命运：由于一次泄密事件造成的人事变动，车里雅宾斯克被迫将该项目无限期中止，其唯一的一辆原型车先是辗转全俄各地进行展览，最后于2015年被收入库宾卡坦克博物馆的室内展厅。不过哪怕没有这次变故，“787工程”也存在着不小的技术缺陷。由于其沿用的T-72A坦克火控系统本身就缺乏制导手段，这辆战车不像781工程那样配备有反坦克导弹，而是只能使用S-8火箭弹作为替代。S-8火箭弹本是为武装直升机、对地攻击机准备的惯性制导空射火箭，由于苏俄缺乏为这类火箭弹开发的精确制导型号，所以它们没法像反坦克导弹那样精准打击敌人，而是只能凭借密集的火力对着目标的大致方位进行覆盖。而且80毫米火箭弹的装药较少，穿甲能力也并不理想，所以一旦787工程带着这样的武器走上战场，在战时对敌方坦克和坚固工事的打击效能将不容乐观。 无论如何，“782工程”已经无限期地成为了一件博物馆展品，再也没有机会证明自己的价值。在2019~2021年间，781工程和782工程的样车也在经过翻修后被收入库宾卡博物馆。这3辆苏俄火力支援车最早的原型车虽然全部没能得到采纳，但还有机会向游人无声地诉说这段探索的故事，也不枉被制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