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地下党员丁惟尊叛变,还要带着敌人去火车站抓人,他的妻子知道后,连忙说:“我要回娘家,让我和你一起去火车站吧!”
这话说得又急又脆,丁惟尊愣了一愣。枕边人突然提出要跟着去抓同志,搁谁身上都得掂量掂量。可李玉梅那张脸平静得跟一潭死水似的,眼眶里甚至还泛着点泪光,那是刚才听说丈夫要“干大事”时急出来的。丁惟尊心里盘算,这女人平日里胆小如鼠,听见打雷都往被窝里钻,今天怕是吓破了胆,想回娘家躲躲。顺路带她一程,也显得自己坦荡。
旧历九月的青岛,海风已经带了刀子味。火车站前的大街上,黄包车夫缩着脖子等人,卖烤地瓜的老头把两手揣进袖筒里。丁惟尊走在前面,身后远远缀着几个穿黑衣服的特务,怀里都揣着家伙。李玉梅走在一旁,胳膊上挎着个蓝布包袱,装模作样地往娘家方向张望。
一路上李玉梅话特别多。她问孩子冬天的棉袄够不够厚,问老家地里的玉米收没收完,问丁惟尊记不记得结婚那天她穿的是红褂子还是粉褂子。丁惟尊被她问得心烦,敷衍着答了两句。他心里只惦记着待会儿怎么在站台上认出老赵,那个从上海来的交通员,手里攥着胶东暴动的新指示。
走到站前广场的报摊跟前,李玉梅突然站住了。她指着报摊上的《青岛时报》,说想给爹捎一份。丁惟尊刚要掏钱,她自个儿已经凑过去了,跟卖报的老头嘀咕了几句。买完报纸没走两步,她又说想上厕所,让丁惟尊等着。丁惟尊不耐烦地摆摆手,自个儿先往站里走。
这一等就没了影。丁惟尊在候车室抽了两支烟,越等越坐不住。他出来找了一圈,连女厕所门口都厚着脸皮问过了,哪还有李玉梅的影子。几个特务也慌了,把广场翻了个底朝天。丁惟尊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滚,他不是怕老婆跑了,是怕老婆那张嘴,她什么都听见了,听见他跟特务头子密谈时说的每一个名字,每一个接头暗号。
后来的事情证明丁惟尊的恐惧一点没错。李玉梅根本没有回娘家,她买完报纸的时候就悄悄把情报塞给了报摊老陈,老陈表面卖报,背地里是地下党的交通员。“老赵别来,有叛徒”几个字写在一张皱巴巴的烟盒纸上。等李玉梅借口上厕所,其实是拐进旁边的裁缝铺,从后门溜走了。她一路跑回城里,找到秘密联络点,把丁惟尊叛变的来龙去脉全吐了出来。
当天晚上,火车站一切如常,老赵没有出现。丁惟尊蹲在站台上,像条被人踢了一脚的野狗,眼睛充血,牙关紧咬。他知道自己完了,在敌人眼里他没了利用价值,在地下党眼里他是条该千刀万剐的叛徒。而李玉梅再也没有回来。这个女人用一句“让我和你一起去”演了一出天衣无缝的戏,把几个人的生死揣在兜里,硬是从老虎嘴边把命抢了回来。
说实话,读到这段往事的时候,我心里翻腾了好久。那个年代做地下工作,叛徒比敌人更可怕,因为敌人站在明处,叛徒躲在暗处。多少好同志就是倒在枕边人、老战友、过命兄弟的背后一刀上。但李玉梅让我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一个普通女人,没受过专业训练,没握过枪,单凭一颗没被利益熏黑的心,就把一场绞杀化解得干干净净。她不是什么天生特工,她只是在那个瞬间选了更难走的那条路:保护该保护的人,背叛该背叛的人。
英雄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英雄是那些在岔路口上没闭眼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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