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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李才坤被判死刑时,他手上还戴着手铐,面对媒体记者,使劲掀起外层囚衣,

2013年,李才坤被判死刑时,他手上还戴着手铐,面对媒体记者,使劲掀起外层囚衣,露出里面写有字迹的背心“喊冤”。

那件背心上的字歪歪扭扭,像是用圆珠笔一笔一笔描上去的。隔着铁栅栏,他拼命往前探着身子,想让镜头拍得更清楚些。李才坤的眼睛瞪得很大,里头布满了血丝,嗓子里发出的声音已经嘶哑到几乎听不清在叫什么。法警很快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拽了回去。快门声噼里啪啦响了一阵,这张照片后来登上了不少报纸的角落。

很多人第一次听说李才坤这个名字,就是在那一刻。一个即将被押赴刑场的人,为什么还要折腾这么一出?他到底在喊什么冤?

翻翻当年的案卷,事情是这样的:李才坤,湖南人,被指控在2011年抢劫杀害了一名路人。被害人是个三轮车师傅,身上只有几十块钱和一部旧手机。证据呢?同案犯的指认,还有他鞋底上一点没洗掉的血迹。李才坤从侦查阶段就开始翻供,说自己是清白的,审讯时还被“特别照顾”过。到了法庭上,他更是不停地喊,说那个同案犯为了减刑乱咬人,血迹是之前打架留下的。可法官没有采纳他的说法。从被抓到枪决,不到两年时间,速度很快。

咱们平心而论,一个人都到这个份上了,还能指望他心平气和地接受吗?穿着写满冤情的背心上媒体,这确实有点戏剧化,可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谁会选择这种方式?我们得承认,绝大多数死刑判决都是证据确凿、罪有应得的。但李才坤这个案子让人心里不太踏实的地方在于,整个案子几乎就靠一份口供和一点间接证据撑起来的。那件背心上的字,不是法律文书,可它咄咄逼人地问了一句:万一呢?

司法系统不是神仙系统,办案民警、检察官、法官也都是凡人,凡人就会犯错误。呼格吉勒图案、聂树斌案,哪一个当初不是铁案如山?最后不都翻过来了?可惜,翻过来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李才坤有没有可能也是这样一个“万一”?谁也给不出答案,因为他已经没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能替他说话的,只有当年那张照片里,那件皱巴巴的背心。

很多人看到这种新闻,第一反应是“死囚垂死挣扎,不足为信”。这反应很正常,人都会本能地相信司法。可换个角度想,一个马上要死的人,他图什么?图多活两天?图出名?都不可能。他要的,不过是一个被认真对待的机会。哪怕法院最后再审一次,告诉他“你的案子我们重新查过了,确实没问题”,那他至少也死个明白。

李才坤最终还是被执行了死刑。背心上的具体内容,随着时间推移,记得的人越来越少。可那种在生命最后时刻拼尽全力喊出一声“不”的姿态,却让人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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