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靠读书改命，28岁前进国企，五年过去梦还在吗？

他第五次考研又失败了。

371分的初试成绩，在武大计算机的复试名单里排第二，比他后面的第七名多了70多分，所有人都觉得他稳了。可他机试考了0分。不是题目做错了——是连输入输出的程序都跑不起来。武大规定机试零分直接复试不合格，371分和0分一起写在了他的成绩单上。

这个人叫卡尔。一个从湖南湘西大山里走出来的农村娃。

卡尔的家四面环山。18岁那年，他考上湖南工业大学，成了村里20多年来第一个考进一本的大学生。那天家里摆了20多桌酒席，他站在门口迎客，爸妈脸上有光。那是他这辈子最体面的时刻。可大学一毕业，一切像被按了快退键——他感觉自己又被丢回了大山里，成了“井底之蛙”。他把毕业那天形容为“行刑”的开始。

他不认命。从2021年开始，他一年报一个学校，一年落榜一次：长沙理工、苏州大学、复旦、南大，到今年的武大。五年时间，他几乎把华东地区的名校挨个试了一遍。中间调剂过一次上海应用技术大学，他去了，读了几天退学了——因为评论区里的人都在喊他“再冲一次”。他真听了。

今年是他离梦想最近的一次。武大复试是“双盲”——老师不知道考生是谁，考生不知道面试自己的是谁。他面试拿了81.6分，不算低。可机试那道坎，他愣是没迈过去。他不是不会写代码，五战考研刷了无数真题，可他用的一直是力扣。力扣不用自己写输入输出，重点在核心算法；考场上用的是ACM模式，得自己写完整程序，包括怎么读数据、怎么输出结果。他从来没练过这个。就像一个练了5年倒车入库的人，第一次上路发现：车钥匙不知道往哪插。

这个细节，让很多人又气又心疼。气的是：你考了5年武大，连它复试考什么题型都不知道？心疼的是：他是跨考。他本科学的是应用物理，高考物理只有20多分，大学四年专业课几乎没学明白。计算机考试到底有多少种考试形式，他可能真的一无所知。

武大的路断了，他又调了北邮。北邮机试不算分，可复试照样不及格，面试成绩48.48分，被刷。接着是厦门大学，结果同样石沉大海。从武大到北邮到厦大，他像一只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鸟，非得把自己撞碎才甘心。

4月21日，他在直播间哭了。几万人在线看着他掉眼泪。他说：“做了一场梦，确实很难受，就这样吧。”可哭完没几天，他又说：明年可能还想考。

他为什么非要考研？

他的目标其实不复杂：拿一个名校文凭，28岁前回湖南进国企央企，有一份稳定工资。这个想法本身没有错。问题出在他给自己划的路线——非985不考。他自己说过，“考了五年只上个211，太不划算了。”他也说过“看不起211”这种话。

他不只是要一个文凭。他是要一个足够“体面”的文凭，好让当年那些看他风光过的人，不再觉得他混得差。

可为了实现这份“体面”，他付出的代价实在太沉了。这五年他是全职备考，靠母亲每个月接济1000块钱过日子。农民家庭，供完大学还要挤这笔钱养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儿子，他妈攒得心甘情愿。可卡尔有没有想过，他欠母亲的，真就只是一张录取通知书？

在备考的间隙，他去过上海当保安，干了7天受不了跑了。后来去杭州送外卖，送了半年。奇怪的是，送外卖那段时间他反而过得更自在：被人需要，能挣到钱，每天和真实世界打交道。可他还是坚信“体力劳动改变不了命运”，放下外卖箱又拿起了书本。

他最怕的，到底是回到大山里，还是回去被村里人看不起？如果是后者，那就算考上了985，这事儿也未必能解决。等他28岁拿了硕士文凭回老家，别人看的不再是他什么学历——看的是他开什么车、在城里买了多大的房。

4月底他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他五年来的5张准考证，每一张照片都不一样，文案只写了一句话：“所有梦想幻化成灰。”

可灰烬底下，火还亮着呢。网友们分成两拨：一拨人喊他六战，说“不要把梦想埋没”；另一拨人劝他放下，别再耗了。他账户里13万粉丝盯着他，直播间打赏哗哗进账。他不考了，流量就散了；他继续考，不管上不上岸，故事都在继续。

考研考到今天，到底是为他自己，还是为关注他的那些人？他自己还分得清吗。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改命。至于用什么方法改、往哪个方向改——他好像从来没仔细想过。五年时间，他用371分证明了自己能学，又用0分证明了自己不会用。像一个练了5年开锁的人，忘了门是往外推的。

信息来源 | 九派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