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火欧家町:衡阳保卫战之日军师团长的覆灭
1944年夏,衡阳。这座被誉为“小上海”的繁荣城市,即将迎来一场震惊世界的血战。而在这场被誉为“东方的莫斯科保卫战”的惨烈战役中,一个戏剧性且极具象征意义的事件发生在城南的停兵山、枫树山、岳屏山一带:日军第68师团师团长佐久间为人中将,因其骄狂冒进,在中国守军精准的炮火下重伤毙命,成为整个衡阳保卫战中日军高级指挥官陨落的标志性事件。
一、骄兵必败:好战分子佐久间为人的轻敌与冒进
1944年6月23日,衡阳保卫战正式打响。日军第68师团与第116师团分别从西南两面包抄,向市区发起进攻。战斗一开始,日军就遭遇顽强抵抗。6月26日,佐久间为人命令最先抵达的独立步兵第115大队立即攻城,结果该大队在黄茶岭踩中地雷,并遭迫击炮急袭,一个中队瞬间死伤近百人,攻击严重受挫。
至6月28日,原定“一天攻下衡阳”的计划早已破产,日军仅攻下几个外围据点,主阵地岿然不动。佐久间为人“极为焦躁”,将攻击不畅归咎于部队缺乏“旺盛的攻击精神”。骑兵出身的骄狂与速胜幻想,促使他做出了一个致命决定:将师团司令部前推至最前线,亲自督战。
二、铁血孤垒:停兵山守军的壮烈殉国
停兵山位于高岭附近,是高岭失守后突前的孤立据点。守军为预10师30团3营7连,连长张德山(又名张田涛)上尉,河北人,悍勇善战,生性嗜酒,人称“猛张飞”。自6月26日起,该连在日军重兵猛攻下血战两昼夜,虽伤亡重大,阵地稳如磐石,日军已遗尸数百。6月28日拂晓,日军再次猛攻,此时该连仅存30余人。
在最后时刻,张德山接通了师长葛先才的电话。他报告战况后,凄凉而坚定地说:“我之死,一则以报国,一则以报答师长这些年来爱护栽培之恩……我母早故,我应去阴曹地府侍奉母亲。”葛先才命令他撤回主阵地,但张德山拒绝了:“敌人太多,我宁愿敌人刺刀插入胸膛,也不愿在撤回途中敌弹由背后射入……”言罢,扯断电话,张德山率残部投入最后白刃战,全连官兵无一生还,壮烈殉国。
葛先才闻讯,热泪盈眶,即令炮兵营以猛烈炮火覆盖停兵山,为烈士举行“铁葬”,也让占据阵地的日军“陪葬”。此战,张德山连以全员牺牲的代价,前后共毙伤日军四百余人。实现了“战至最后一弹、最后一人”的诺言。
三、死神天降:枫树山炮火下的中将末日
就在张德山连殉国的同一天上午,佐久间为人的焦躁达到了顶点。10时30分,为“方便指挥明日的攻击”,他将师团司令部推进至黄茶岭西北约700米的欧家町小高地上。他带着师团参谋长原田贞三郎大佐、参谋松浦觉少佐等一干军官,在阵地上“指指点点”,观察中国军队阵地。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被对面中国守军的一双眼睛牢牢锁定。
在欧家町正北方约800米的枫树山阵地上,预10师28团迫击炮连连长白天霖上尉,正手持望远镜进行地毯式搜索。他见欧家町高地上日军军官聚集、排场甚大,判定必是日军高级指挥所。白天霖果断抓住战机,未经上报,也未进行试射,直接命令全连8门迫击炮,对准目标进行集中急速射击。
炮弹呼啸而出,不偏不倚,全部落入敌群。据日军第115大队长桥本孝一回忆,当时他正与佐久间为人握手,话音未落,炮弹便在人群中炸开。硝烟散后,桥本本人左手负伤,卫兵当场阵亡,而佐久间为人则痛苦倒地,双手捂着下腹,军裤被鲜血浸透。参谋长原田贞三郎和参谋松浦觉也均负伤。日军第68师团指挥部瞬间被端,指挥完全陷入停顿。
佐久间为人被紧急送往野战医院,才发现下腹部被弹片击中,伤势极重。有史料详细描述,其下腹被两块弹片击中,其中一块不偏不斜,将其两个睾丸全部削去。这位曾不可一世的日军中将,就此沦为“太监将军”。由于伤势过重,他在向后方转运途中毙命。这是中国军队在正面战场击毙的又一名日军中将师团长。
第68师团因此锐气大丧,改由第116师团师团长岩永汪统一指挥。白天霖连长这几发未经试射的“神炮”,创造了抗战史上一次极具传奇色彩的战绩,功勋卓著。
四、炼狱之城:师团长之死的战役象征
佐久间为人之死,并非衡阳战场上日军高级军官损失的孤例。日军第57旅团旅团长*志摩源吉*少将,于8月6日在岳屏山被中国军队狙击手击中头部毙命。步兵第120联队联队长和尔基隆大佐,也在7月21日侦查阵地时被狙击身亡。攻击张家山阵地的日军第133联队,更是先后五名大队长、两名代理大队长被击毙,国军收获大大的。日军战史中一再使用“地狱”、“修罗场”来形容衡阳战场,盛夏酷暑中,战场上尸臭熏天,蛆虫遍地,景象骇人。
佐久间为人的覆灭,标志着日军“一号作战”初期那种骄狂气焰,在衡阳这座英雄城下遭到了当头棒喝。中国守军不仅凭借“方先觉壕”的智慧工事,更依靠像张德山连那样“将手榴弹当刺刀用”的决死精神,以及白天霖这样的精准打击,让装备、兵力占绝对优势的日军付出了惨痛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