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的她站在校门口,等着爸妈来接她,等来的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一个她不认识的陌生女人,喝了陌生女子的橘子汽水时,还不知道,那是她童年的最后一口甜。
6岁,程颖站在西安红庙坡小学门口,等爸爸来接她。
放学那会儿,校门口热闹得很。小贩推着三轮车卖炸串,糖葫芦插在稻草靶子上亮晶晶的,几个男生你推我搡抢一个弹力球。程颖背着粉色书包,书包上的小兔子挂件被她攥在手心里捏来捏去。她盯着马路尽头那棵老槐树,爸爸每次都是从那个方向骑着电动车过来的,车把上挂着她的黄色小头盔。
天一点一点暗下来。校门口的人像退潮一样散掉了。炸串摊收了,糖葫芦也不见了,看门的大爷搬了把椅子坐在传达室门口抽烟,烟雾从老人鼻孔里升起来,慢吞吞地散开。程颖开始害怕了,那种害怕不是嚎啕大哭的那种,是小声抽鼻子,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又生生憋回去的那种。六岁的她已经学会了不让别人看到自己哭,这是她在那年掌握的技能,也是她这辈子学会的第一件残忍的事。
那个陌生女人出现的时候,天差不多全黑了。女人穿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扎在后面,笑起来的样子让人想起每家每户都有那么一两个的远房亲戚,看起来面善,实际上谁也不认识她。她蹲下来,跟程颖平视,问是不是在等爸爸。程颖没说话,点了点头。女人说自己是爸爸的同事,爸爸加班让她来接,车就停在路口。
程颖没有跟她走。六岁的小孩不傻,幼儿园老师教过不要跟陌生人走。可女人拿出了一瓶橘子汽水,玻璃瓶的那种,瓶身上还挂着冰凉的水珠,一看就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程颖看着那瓶汽水,心里那根弦松了一点点。
真正让她松动的不是汽水。女人说,你爸爸姓程对不对,你小名叫颖颖对不对,你家住在梨园路对不对。每个信息都像一把钥匙,把程颖脑子里那扇“这是个坏人”的门打开了一条缝。坏人不应该知道这些,她想。可她不知道,这些信息几块钱就能从任何一个多嘴的邻居嘴里买到。
喝下第一口汽水的时候,程颖大概觉得这一切终于正常了。甜味在舌头上炸开,气泡呛得鼻子有点酸,她还在心里想,回家以后要跟爸爸抱怨一句,怎么今天这么晚才来接她。那口甜咽下去之后的事情,她后来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好像有人在她脑子里啪嗒一下关了灯。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被拐卖”的故事。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记忆谋杀,王丽用一瓶汽水偷走了程颖接下来八年的记忆,用一堆准确的信息骗走了一个孩子对整个世界的信任。更讽刺的是,程颖后来回到亲生父母身边时,她已经不认识他们了。她在河南长大,管别人叫爸妈,忘了自己原来的名字,忘了那个粉色书包和兔子挂件。她花了八年时间活成另一个人,又花了更长的时间把自己找回来。
橘子汽水在超市里永远买得到。但那个六岁女孩喝下的最后一口童年甜味,没有任何一瓶能重新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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