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近视眼,为什么咱们叫“戴上眼镜”,古代读书人却是在赤裸裸地“凡尔赛”?
说起近视,现代人常会推推镜框,笑称这是打工人的专属勋章。可放在古代,但凡读书人自认近视,妥妥就是高阶凡尔赛。
古时没有电子屏幕,更无电灯照明,能熬坏视力的,从来不是田间劳作的百姓,而是饱读诗书的闲达之士。古代文盲率极高,只有世家大族、朝廷权贵,才有条件挑灯夜读耗损双眼。近视在当时,俨然是出身不凡的“富贵通病”。
我们如今统称的“近视”,古人有着雅致的叫法。传统中医称其为**能近怯远症**,即近处看得清晰,远眺则视线发虚、无法聚焦。直到清代黄庭镜《目经大成》,才首次正式定名“近视”。
更早的《史记》中“视如望羊”,便是形容视物模糊、远眺茫茫的状态。也只有终日埋首竹简、帛书卷宗的文人权贵,才会在摇曳烛火中熬坏视力,这份“眼疾之苦”,普通百姓根本无缘体会。
视力受损,古人自然潜心调理。中医认为熬夜读书耗损精气,将近视归为虚症,调理核心便是**补肾明目**。决明子、枸杞、山茱萸,都是古方里调理眼疾的常用药材。
古人调理手段十分丰富,除内服汤药,还会用清热方剂洗眼,祛除眼内翳障;亦常用针灸刺激眼周穴位,疏通经络、滋养双目。这些疗法效果难有定论,但在认知有限的古代,已是顶级的医疗良方。
内服外治收效甚微,视物辅助工具便应运而生,堪称古代黑科技。早在东汉初年,顶级贵族就已用上原始放大镜。
1980年,江苏扬州邗江东汉广陵王刘荆墓,出土一枚精巧嵌水晶金圈。以黄金为托、水晶磨制凸透镜,尘封两千多年仍可将物体放大五倍。这件东汉器物,本是供老王爷批阅文书、辨识小字,更是古代近视者的至宝,只可惜属于皇室专属高定,寻常豪门也只能羡慕。
和现代眼镜形制相近的雏形,南宋才正式出现,当时名为**叆叇**。
南宋赵希鹄《洞天清录》记载:“叆叇,老人不辨细书,以此掩目则明。”一物遮于眼前,混沌视野即刻清亮,是近视者的福音。可叆叇用料考究,多以墨晶、黄金、玳瑁打造,纯手工磨制镜片,造价极其昂贵。
史料记载,一副叆叇身价堪比一匹良马。如今配眼镜、做近视手术顶多花一两月薪资,而古代配一副眼镜,相当于变卖顶配豪车。即便在士大夫圈层流行,普通读书人也根本负担不起,只能无奈作罢。
买不起昂贵的叆叇,又想读书求知,古人自有妙招:借他人之眼。也就是雇书童或识字仆人诵读典籍奏章,堪称古代版有声听书。
唐宋八大家之一的欧阳修,把这个方法用到了极致。南宋叶梦得《石林燕语》记载:“欧阳文忠近视,常时读书甚艰,惟使人读而听之。”他近视度数高达八九百度,即便凑近书页也难以看清。以他的官位财力,并非买不起叆叇,只是受限于当时工艺,根本无法矫正高度近视,属实戴了也无用。
受近视困扰的文人不止欧阳修,编撰《资治通鉴》的司马光,也自述“素有眼疾,不能远视”。浩如烟海的史料典籍,他都是在模糊视线中潜心研读完成。
眼镜的奢侈属性,一直延续至清代。随着西洋工艺传入,帝王成了高端眼镜的头号爱好者。雍正便是知名重度近视患者,勤政之余视力极差,对眼镜十分痴迷。
据清宫造办处档案记载,为随时处理奏折,雍正命内务府精工制镜,甚至按十二个时辰量身定制。他常备眼镜三十多副,分置乾清宫、弘德殿与銮驾各处,随时随地取用,堪称古代顶级眼镜达人。
从价值一匹良马的叆叇,到帝王按时辰定制的专属眼镜,小小一副镜框,在千年岁月里,藏着身份、阶层与知识的特权烙印。
古时百姓无机会患上近视,文人权贵却要依仗珍稀昂贵的眼镜,才能治学理政。而今我们抱怨的验光排队、镜片损耗,早已打破旧时阶层壁垒。
如今再也不必为看清世界变卖马匹,每一个平凡打工人,都能轻松拥有古代权贵专属的“叆叇”。这份人人可得的清晰视野,何尝不是时代给予普通人,最温柔也最公平的偏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