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仗打到最要命的时候，粟裕给中央发电报，说能不能给每个战士搞半斤猪肉，五包烟。中央回电，批。而且直接加倍：每人一斤猪肉，五包烟。

那会儿淮海战役正打到白热化。什么叫白热化？就是子弹打完拼刺刀，刺刀拼断了用枪托砸，枪托砸碎了抱着敌人滚战壕。一个连队上去半天，回来可能就剩下一个排。人不是铁打的，可阵地必须守住，这就是当时的局面。

粟裕那封电报发出去之前，在指挥部里抽了好几根烟。他知道中央自己也紧巴巴的，西柏坡的毛主席抽的烟叶子都是自己晒的。可前线的战士实在扛不住了，冬天零下十几度，棉衣里头的棉花早滚成了疙瘩，脚上裹的稻草绳勒得生疼。一天两顿杂粮饼子，就着雪水咽下去，肚子里没油水，身上没力气。有的战士端着刺刀冲锋，跑着跑着腿一软直接栽倒在地上，不是被打倒的，是饿晕的。

粟裕心里头算过一笔账。一个战士要是能吃上半斤猪肉，那点脂肪和蛋白质够他在战壕里多撑三天。五包烟更不是矫情，战场上头一天黑你都不知道能不能见到第二天亮，一根烟叼在嘴里，旁边几个兄弟一人嘬一口，那是能压住心里头那份害怕的东西。

电报发出去以后，粟裕也担心过，这要求是不是过分了？可他更担心的是，再这样下去，有些战士不是被敌人打垮的，是活活拖垮的。

中央的回电来得很快。毛主席看完电报沉默了一阵，跟周恩来、朱德商量了几句。不是抠门，是真得算账。一斤猪肉在1948年的解放区是什么概念？一个普通农民家过年都舍不得割一斤。前线几十万战士，这一下子就是几十万斤猪肉。烟更不用说，当时解放区最好的卷烟厂一天也产不出多少条。

可毛主席说了一句话：“战士们连命都豁出去了，我们还能吝啬这点肉和烟？”直接拍板，不但批了，还给翻了个倍。一斤猪肉，五包烟，一颗都不能少。

这件事传下去的时候，各个纵队都炸了锅。不是欢呼，是有人抹眼泪。有个老班长，从红军时期一路打过来，身上七处伤疤，领到那一斤猪肉和五包烟的时候，手抖得厉害。他没舍得自己吃，把肉切成薄片煮了一锅汤，全排每人分了半碗。烟倒是一人一包分下去了，他自己那包拆开，先给牺牲战友的坟前点了三根。

后来有人说，这斤猪肉和五包烟比几发炮弹还管用。炮弹炸的是敌人的阵地，这东西炸开的是战士心里的火。淮海战役结束后，陈毅元帅说了一句有名的话：“淮海战役的胜利，是民工用小推车推出来的。”可我想补充一句，也是从那一斤猪肉、五包烟里头堆出来的。

仗打到最要命的时候，最要命的东西往往不是飞机大炮。打仗归根结底是人，人靠什么撑住？肚子里有食，嘴里有烟，心里头知道上头想着你。粟裕敢开口要，中央舍得给，这一来一回之间，就是那支军队跟别的军队不一样的地方。国民党的兵在战壕里啃着发霉的米，当官的还在后方吃西餐喝洋酒，这样的队伍怎么可能赢？

话说回来，今天咱们端起饭碗的时候，红烧肉随便吃，香烟随便买，可别忘了七十多年前那个冬天，有一群人在零下的寒风里，为了一斤猪肉和五包烟激动得红了眼眶。他们不是馋那一口肉、那一口烟，他们是从里头尝到了两个字: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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