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1月13日,蒋经国突发胃肠道不适,服药后大口吐血,经抢救无效突然去世。
蒋经国一睁眼就喊浑身不舒服,尤其胃那块儿,拧着疼。值班主任王家骅像往常一样给他读报,可他半点听不进去,翻来覆去坐不安稳。值班医师姜洪霆不是肠胃科出身,束手无策,只能拿出两粒胃乳片。咽下去不出几分钟,这位铁腕统治台湾几十年的强人,竟然带着哭腔跟身旁人说了句听起来挺心酸的话:“你们救救我,我还是很不舒服。”
医疗班子的人越来越慌。7点刚过,心脏科权威姜必宁赶过来,可他也不是治胃病的料,干站着使不上力,只能嘱咐护理人员打营养针。这天正好是国民党中常会的日子,蒋经国嘴里反复念叨着去开会、去开会。姜必宁到底把他劝住了,说有要紧事回头再处理,身体要紧。这才勉强点头同意请假。
他的身子骨其实早就撑不住了。蒋经国患糖尿病差不多有二十年光景,还沾着一个改不了的毛病嘴馋。那会儿荣民总医院专门派了两名医生昼夜轮流盯着他,唯恐血糖出乱子。可他偏偏爱吃甜的东西,今天偷吃一块点心,明天尝几颗糖,医生列的禁忌单子总是抛在脑后。谁劝都不听,被说急了还发脾气。他有一句任性得像小孩子闹脾气的名言:“我的病你们负责控制,我吃东西由我自己负责。”事情真整到了不可收拾的那一步。先是眼睛出了毛病,水晶体血管破裂,左眼差点失明。医生弄来类固醇消炎,短时间顶住了,可长期服用下去,副作用竟像慢刀子一寸一寸地剜进五脏六腑,食道崩了肠胃垮了。
回到官邸里,他的古怪情况反复折腾。一会儿说躺着不舒服,要坐轮椅,轮椅上刚待两分钟,又说坐不住,得回床上躺。如此反复四五次,贴身侍从翁元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烦躁不安。直到快吃午饭的12点半左右,他忽然把儿子们挨个问了个遍:孝文呢?孝武呢?孝勇呢?回答来的都很现实,小的在外面忙,老二当时远在新加坡,只有脑子已经出了毛病的老大蒋孝文还不离不弃守在身旁。这种情境说出来真有点凄凉。回想当年多少高门深府觊觎“蒋家王朝”的荣光光耀,如今临到人快走了,连亲儿子们都散落在各地。
12点50分左右,惊骇的场面发生了。蒋经国忽然弓着背躬着身子做呕吐状。翁元动作麻利抄过来一只不锈钢盆往床前一送。也就一眨眼的工夫,“噗”的一声,暗红色的血液竟从嘴巴和鼻腔里往外喷溅,足足吐了有大半盆,床单上霎时间染得通红。侍者端着盛血的盆小跑到医师面前,小心问要不要留样化验。姜洪霆心焦如火,摆手示意倒掉算了。刚铺上毛毯想把病人裹暖一点,第二次吐血又涌上来了。这一波稍少些,但吐完最后一口,蒋经国的脖子往右一歪,眼睛一闭,就这么断了气。姜洪霆随即跳上床铺,半蹲在病人上方急切地做心肺复苏,护士也在旁边往静脉里扎下强心针,搞得手忙脚乱。可一切都晚了。
说起来这可能是最讽刺的一页,他这个七海官邸本来就常年聚集着台湾数一数二的专家团队,一年到头守护的主子竟是在自家床上、在家急慌乱成一锅粥的嘈杂声中离世。
那时节不断有外头人猜疑蒋经国是被暗地里下手的,民革老人贾亦斌在日后公开聊起这事儿,就说觉得里头大有文章,怀疑有人下毒。还有的说是民进党那帮人在会场里明着跟他唱对台戏,把他气得血管崩裂了。也有的嚼舌头递到美国CIA身上,说这一切都是洋佬背后撑的局。各种说法听起来倒是挺有戏剧性,可细想想说不定只是把太复杂的东西想得太邪性。
真正的原因兴许简单得让人哑然,一个人管不住自己的嘴,又总以为自己的身体硬得跟铁打一样,等真到了吹灯拔蜡那一天,就算御医满屋跑也没用。你说是天命不可违吧,我看更像是自己一步一步走进去的局。
消息传开,全岛震恸。原本正热播的连续剧《在水一方》忽然断掉,荧屏一片空白,跟着就打出一行字:蒋总统经国先生今天下午3时55分不幸与世长辞。民众这才真正信了,那个永远穿着夹克、卷着袖子到处巡街的人,确实已经不在了。
更耐人寻味的一幕是李登辉的继位。按规矩,蒋经国咽气后应该紧急通知时任“副总统”的李登辉,可“行政院”那头的官员却说两个小时都联系不上他。等到后来人终于赶到了七海官邸,蒋家下一代已经清楚意识到,头顶的那片天空彻底换了颜色。有岛内学者后来唏嘘评述,如果蒋经国还能多撑几年,说不定两岸间的关系会是另一番光景。
只是历史哪有假如。
蒋经国在最后那几年时光里其实比以往跑得更快,一口气把解严、办报、开放党禁、送老兵回乡探亲全都放开了。他自己曾喃喃说过,要为历史做个交代。也有人为他不平,说他若没被糖尿病拖垮,还能走上很长的一段路,统一的大门或许早打开了。这话搁谁听了都难免一声长叹。
不过话说回来,任你在人间翻得多大波浪,到最后连一碗饭都管不住自己,那就怨不得医生回天乏术。管治国与管住自己的嘴,两条铁轨本来并行不悖,可蒋经国偏偏在后一条上面翻了车。你说这算不算风烛残年的一桩黑色幽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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