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书画家启功的妻子病逝。咽气前,她对启功说:"我在后院藏了宝贝。"启功按位置挖出一口大缸,里面塞着4个大麻袋。打开一看,启功直接瘫坐在地,嚎啕大哭。
那些字画和手稿,启功早以为已经被毁了。
章宝琛没读过什么书,看不懂那些书法写的是什么,但她知道那是启功的命。文化大革命期间,启功被打成"准牛鬼蛇神",每天被叫去接受审查,早出晚归,家中也遭到查封。
那段日子,很多文人为了自保,亲手把自己的字画扔进火盆烧掉。
章宝琛每天搬个小板凳坐在院门后放风,只要外面没动静,就跑进书房,把启功的字画和手稿一张一张包好捆紧,装进四个大麻袋,半夜拿着铁锹一个人挖坑,把麻袋全塞进一口大水缸里,盖严踩实。启功不知道这件事,他以为那些东西早就没了。
走到这一步,启功不容易。1912年出生,1岁丧父,家道中落。中学还没读完,就被迫辍学,连文凭都没有。
1933年,有人把启功的书画文章拿给辅仁大学校长陈垣看,陈垣安排启功去附中教国文。没过多久,学校以没有文凭为由把启功辞掉。
陈垣此后两次重新把启功安排进辅仁大学,手把手教他教书做学问,这段师生情谊,启功晚年说是"有逾父子"。
1952年院系调整,辅仁大学并入北京师范大学,启功随之进入北师大中文系执教,1956年晋升为教授。
就在那个第二年,反右运动来了。有人从启功给画家徐燕荪题赞的诗句里罗织罪名,说他对当时形势不满,启功就这样被划成了右派,教授降成副教授。
两人一直没有孩子,章宝琛心里过意不去,几次劝启功再找别的女人。
启功第二天去了趟医院,回来把一张医学证明拍在桌上,说生不出孩子是自己的毛病。那其实是启功托人开的假证明,为的是让章宝琛不再自责。
家里最穷的时候,章宝琛把启功画好的画卷起来,一个人拿去街上卖,大雪天坐在东四集市的木马扎上,头上肩上都是雪,等着卖完最后两幅好回去买米。
1975年章宝琛走了,启功的名气反而越来越大。书法卖到几十万一平尺,捐出来的钱超过两百万,全部用于在北师大设立奖学金。
他把双人床撤了,换成一张单人床,往后三十年一个人睡到2005年6月30日去世。按遗嘱,启功和章宝琛合葬在北京香山万安公墓。那是他临终前留下的唯一一条话。
那口埋在后院的大水缸,章宝琛至死都没说。她等到自己快要咽气了,才告诉启功位置。她守了那些字画几十年,也守了那个人几十年,走的时候,两件事都交代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