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惠远城的土墙上，风从西边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一百四十年前，这里曾是整个新疆的心脏。

城里商铺挤着商铺，马车从早跑到晚。道观里的香火没断过，学堂里的读书声也没停过。那个被叫做“小北京”的地方，热闹得像另一个长安。

1871年，沙俄来了。一占就是十年。

等大清把人要回来，惠远城连一块整砖都没剩下。盖房子的木料都被运走了，说是拿回去修兵营。

一个城，说没就没了。

其实就算没这场祸事，伊犁的位置也尴尬。往西，沙俄一寸一寸地啃，割走的土地加起来，比一个省还大。伊犁从腹地变成了边境，离国境线不到一百公里。

而乌鲁木齐呢，往东退了一千二百里，稳稳当当待在中间。

1884年新疆建省，省会定在了迪化。伊犁将军府，变成了今天的陈列馆。

说到底，不是伊犁不够好。恰恰是因为它太好、太靠前，所以大清一缩回来，它就被留在了外面。

有意思的是，今天的伊犁又热闹起来了。霍尔果斯口岸的货车排着长队，往西走的人比往东走的还多。

风还是那个方向。

每次去伊犁，当地人都不太提这事。不是忘了，是提了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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