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八个月,我捂着肚子瘫在沙发上,浑身抖个不停。他站在客厅中间,指着我大声吼叫,声音震得窗户纸似乎都在晃。医生后来后怕地说,那是离胎停最近的一次。
真邪了门了。
平时连重话都不肯说一句的人,打从我肚子鼓起来那天起,就变成了个一点就着的炸药桶。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家里每天都像在打仗,他看着我的眼神,冷得让人打寒战。
可孩子呱呱落地那刻起,那股邪火说散就散了。
月子里,他没让我下过一次地。凌晨三点,他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却轻手轻脚地起身去泡奶、换尿布,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带娃打疫苗、去医院排队挂号,他总是冲在最前面,怀里紧紧抱着孩子,生怕磕着碰着。
现在的阳光洒在客厅,他正蹲在地上陪孩子搭积木。他转过头,顺手递给我一杯温水,手指碰到我的手背,温热有力。
这日子已经过了八年,他对我依旧没话说,是公认的“模范老公”。
可我经常在深夜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怀孕时他那张狰狞、愤怒的脸。那段日子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拔不出来,也消不了肿。
你说,一个男人到底能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一边嫌弃着大肚子的妻子,一边又能在产后瞬间变回圣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