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钍资源最早是用来做汽灯纱罩。也就是马灯。那个时候对放射性还没有太多的概念。人们发

钍资源最早是用来做汽灯纱罩。也就是马灯。那个时候对放射性还没有太多的概念。人们发现掺了钍的灯罩点起来异常明亮。后来由于对钍的放射性的畏惧,于是在提炼稀土前先把钍变成难以分解的高价钍,在行业里俗称把钍“烧死”。然后放在特殊的坑洞里保存,以防止放射性污染。

一件事很有意思:今天被放进核能战略里的钍,最早不是从反应堆走进大众视野的,而是挂在灯头上的。老式汽灯纱罩里加入钍盐,火焰一烧,留下细细的氧化物网架,光就变得又白又亮。
韦尔斯巴赫汽灯纱罩在19世纪80年代获得专利,曾大大改善煤油灯、汽灯的照明效果。那时候,人们更关心夜路够不够亮、码头能不能看清货、矿井里能不能安全干活。
放射性这个概念,还没有进入普通人的生活。钍-232半衰期很长,后来人们才逐渐意识到,含钍灯罩虽然日常少量使用风险不必夸大,但它毕竟属于含放射性物质的消费品,不能像普通布片一样随意处理。
钍真正变成“麻烦”,是在稀土开发规模扩大之后。白云鄂博这样的矿不是单一矿,铁、稀土、铌、钍等成分夹在一起。

稀土要分离出来,钍也会被带进工艺流程。它不值钱的时候,企业看它像负担;环保要求提高后,它又成了必须妥善管理的风险点。
早在2005年,徐光宪、师昌绪等14位院士就公开呼吁保护白云鄂博矿,指出当地开采方式存在稀土和钍资源被大量丢弃的问题。中国工程院资料显示,当时白云鄂博主矿和东矿中稀土利用率不到10%,钍利用率为零,主矿、东矿平均含钍约0.032%。
到了2009年,中国科学院网站转载的报道又提到,徐光宪曾指出我国已查明钍工业储量为286335吨二氧化钍,其中白云鄂博主东矿钍资源储量占全国较大比例,已开采出的钍资源利用率仍为零。这些数字放在今天看,仍然提醒人们:所谓资源安全,不只是把矿挖出来,更要把该留下的、该回收的、该防护的环节做好。
钍为什么一直没有像铀那样进入成熟核电体系?原因并不复杂。
钍本身不能直接像常规核燃料那样“拿来就烧”,它要吸收中子,转化成铀-233,才更适合作为核燃料使用。这中间牵涉反应堆设计、燃料循环、材料耐腐蚀、放射性管理,每一步都不好走。
过去几十年,世界核电主要走铀燃料路线,产业链已经成形。铀矿、浓缩、燃料组件、压水堆电站、核安全法规,都有成熟体系。

钍路线虽然听起来诱人,但要重新建立一套技术和工业配套。企业不会只因为“资源多”就马上投入,科研也不能靠一句口号跳过实验验证。
最新变化出现在中国的钍基熔盐堆实验上。中国科学院资料显示,甘肃武威2兆瓦液态燃料钍基熔盐实验堆在2023年10月11日首次临界,2024年6月17日首次达到满功率运行。
2025年底,该实验堆首次实现核燃料从铀到钍的转换,并获取钍入熔盐堆运行后的实验数据。2026年3月,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发布2025年度“中国科学十大进展”,“实现基于熔盐堆的钍铀核燃料转换”入选。
公开资料称,该成果完成堆内钍铀转化原理验证实验,获取关键核素演化特性的直接证据,验证了新型燃料循环路线的科学可行性。这件事的意义,不是说钍电站马上就能遍地开花。
2兆瓦实验堆更像一座试验平台,它验证的是技术路线,而不是商业供电能力。真正的大规模应用,还要看更高功率装置、长期运行数据、成本核算和废物处置。
核能不同于一般工业项目,安全和可靠性永远排在前面。印度也一直盯着钍,原因很现实:印度铀资源有限,而钍储量较丰富,所以它设计了三阶段核能路线。

钍发电不是谁喊得响谁就领先,关键要看真实运行装置和可重复的数据。把视线拉回中国,钍的身份已经变了。
它曾经是马灯里让夜色变亮的小材料,后来成了稀土冶炼中让企业头疼的放射性伴生物,现在又被纳入先进核能系统的长期布局。这个转变很慢,也很典型:许多资源不是没有价值,而是过去技术不到位、成本不合算、制度没跟上。
在我看来,钍资源最值得讨论的,不是它能不能一夜之间替代煤、油、气,也不是它能不能马上改变核电格局,而是它给中国资源利用提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不能只盯着眼前最赚钱的那一部分。白云鄂博的稀土曾经被大量开发,钍却长期被当成麻烦封存,这里面既有时代局限,也有产业短板。
但这张牌不能被夸大,更不能被神化。钍的利用要靠长期实验、严格监管、完整产业链和公众信任一起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