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陈长捷被特赦后,周恩来问他有什么愿望,他表示希望可以回到上海和妻子团聚。不料,10年后,陈长捷在上海自杀,享年76岁。再十年后,上海市委为陈长捷举办了追悼会,骨灰被安置于上海革命公墓,也算有始有终了。
陈长捷这辈子,绕不开两个地方——天津和北平。绕不开一个人——傅作义。
先说天津那一仗。1948年6月,傅作义把陈长捷从兰州召到天津,让他接警备司令的担子。陈长捷一上任就豁出命去干,把天津城防搞得铁桶一般:45公里的城防线上,大碉堡380多个,地雷日产3000枚,连护城河都放干了水重新布线。
他对着傅作义拍了胸脯——“有我陈长捷在,天津万无一失。”这话他说出来的时候是真信的。傅作义是他保定军校的学长,十几年来提携他、信任他,把他一个福建农家子弟一步步带成了独当一面的统兵将领。陈长捷这辈子认准了的道理不多,但信傅作义算一条。
1949年1月14日,东野总攻天津,29个小时就把城打穿了。陈长捷蹲在地下指挥所里,握着电话一遍遍打给北平,问增援什么时候到。傅作义那边每次都回同样几个字:“坚持住。”陈长捷就咬着牙死等。等他被解放军用枪顶住脑袋、连自杀都来不及的那一刻,他都不知道——傅作义早就在跟人家谈判了。他被俘了,傅作义起义了。他进功德林当战犯,傅作义成了座上宾。
功德林里的陈长捷,很长一段时间不说话。干活卖力,学习积极,但一提起傅作义那三个字就控制不住。有一次傅作义到功德林来看望学员,陈长捷远远看见他,眼睛瞪得要吃人,差点冲上去动手。周恩来后来托人跟他传了一句话——“要往前看”。陈长捷听进去了,沉默了很久,主动去找傅作义握了手。可那一页真能翻过去吗?他后来跟杜聿明、沈醉说过一句话,大意是——天津13万人当了炮灰,我陈长捷替别人守城,别人替自己签字。
1959年12月4日,第一批特赦名单在功德林念出来,十个人里有他。陈长捷愣了两秒,眼泪就下来了,嘴里翻来覆去就是“感谢毛主席,感谢共产党”。问他有什么愿望,他说想回上海跟妻子团聚。妻子张琇英在上海等了他十年,等来的不是将军,是一个鬓边全白、走路微微佝偻的老人。
回上海后的日子,说平静也平静。他被安排到上海市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当专员,写回忆录、整理史料,每个月有固定收入。他在愚园路的家里安顿下来,日子不算宽裕,但总算能坐下来喝口茶、翻翻书了。他写的《天津失守被俘记》和《我防守天津的经过》后来成了研究平津战役绕不过去的一手资料。
可平静底下压着的,是一颗始终没能真正安顿的心。街坊邻居知道他的底细,偶尔背后指指戳戳——“守天津的那个”。他走在路上,腰杆再也没直过。1968年4月7日那个深夜,上海愚园路的灯火暗淡,陈长捷在书房里写了一页纸,七行字,末了潦草收尾。
他起身走向妻子张琇英,随后的一切再无人能细述。邻居后来回忆,约莫子夜时分曾隐约听到女人喊“别冲动”。等到天亮,一切已经归于沉寂。那一年他76岁,他被傅作义请到天津时也是意气风发,三十年间走完了一条跌宕起伏的路。
1979年2月,上海市委统战部在龙华革命公墓为他举行了追悼会,宣布平反昭雪,骨灰安放在革命公墓。有始有终这四个字,用来概括陈长捷的一生,或许太过轻巧。
他少年家贫,被母亲弃置宗祠,哥哥姐姐抱回来才捡了一条命,因此小名叫“拾拾”。一个被拾回来的孩子,后来成了抗日战场上打满23个昼夜血战的常胜将军,成了天津城破时最后一个放下电话的守城者,也成了特赦名单上那个当众落泪的老人。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