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美尔被希特勒处决时,他单独把15岁的儿子叫到身边,对他说:“我将在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内离世,希特勒指责我叛国,如果我承认,我的罪行将被严格保密。你和你妈妈将能够获得陆军元帅的全部抚恤金。为了你们,我必须饮下毒药。你要照顾好你的妈妈,继续活下去。”
一个人被逼到绝路时,最先想到的往往不是自己,而是家里人。1944年10月14日,隆美尔在德国赫尔林根的家中等来的,不是新的任命,也不是前线战报,而是一场早已安排好的死亡。那天到他家里的,是希特勒总部派来的两名将领。
表面上,他们带来的是“谈话”和“选择”,实际上只有一条路:隆美尔必须从公开受审和秘密自杀之间挑一个。对一名陆军元帅来说,这种安排比枪声更冷。
隆美尔心里很清楚,所谓受审不会有真正的辩解机会。纳粹德国的“人民法院”已经成了清算工具,只要被扣上叛国罪,结局几乎不用猜。
更要命的是,如果他被公开定罪,妻子露西和儿子曼弗雷德也可能被牵连。曼弗雷德后来回忆,父亲告诉他,希特勒指控自己叛国;如果接受服毒,事情会被压下去,家人还能保住名誉和抚恤。
几句话说完,一个孩子忽然就被推到了成年人的黑暗里。这不是战场上的阵亡,也不是普通病逝,隆美尔死于氰化物中毒,随后,纳粹当局对外宣布,他是因7月在法国前线受伤后病情恶化而死。
事情要从1944年夏天说起。7月17日,隆美尔在法国诺曼底附近乘车视察时遭盟军飞机攻击,车子失控,他头部和身体多处受伤,被送回德国休养。仅仅三天后,7月20日,施陶芬贝格等人发动刺杀希特勒行动,结果失败。
刺杀失败后,德国国内迅速进入清洗状态。大批军官、官员和相关人员被审讯、处决。隆美尔虽然正在养伤,却因为同一些反希特勒军官有过接触,被卷入怀疑之中。到这一步,事实已经不再由证据决定,而由希特勒的猜忌决定。
隆美尔到底参与了多少,后世讨论很多。比较稳妥地说,他对战争前途早已失望,也认为德国继续打下去只会造成更大伤亡。
他曾希望寻找停战出路,但是否直接参加刺杀计划,并没有简单清楚的定论。这也正是希特勒棘手的地方。
隆美尔不是无名军官,他在法国战役和北非战场上早已成名,被宣传机器塑造成“沙漠之狐”。这样一个人在军队和民众中都有影响力,如果公开绞死,等于承认德军高层已经出现严重裂痕。
所以,纳粹政权选了更阴沉的办法:让他自己服毒,再对外宣布“英雄病逝”。这样既能除掉人,又能保住宣传上的体面。
隆美尔生前被当成战场招牌,死后又被拿来遮掩权力斗争的丑陋。他年轻时进入军队,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表现突出,靠大胆、灵活和贴近前线的指挥方式受到注意。
一战后,他长期在军中任职,也做过教学工作。他不是靠贵族身份起家的将领,而是靠实战经验和战术能力一步步上升。
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希特勒看中了他的进攻风格,也看中了他适合被宣传的形象。1940年法国战役中,隆美尔指挥第七装甲师快速推进,让盟军措手不及。
1941年,他被派往北非,在沙漠中同英军周旋,机动作战十分出名。可名气越大,他和纳粹高层之间的矛盾也越不容易掩盖。
北非失败以后,战争形势越来越不利。到1944年,盟军在诺曼底登陆,德国东西两线承压,隆美尔对继续抵抗已经没有多少信心。
他看到的不是胜利,而是越来越多的士兵被送进没有希望的战场。这里不能把隆美尔写成没有责任的完人。
他是纳粹德国军队高级将领,参与了侵略战争,这是无法抹去的历史背景。但他的最后遭遇也说明,在希特勒的统治机器里,即使是被捧上高位的人,也随时可能被怀疑、被抛弃。
10月14日那天下午,隆美尔换上军服,带着元帅权杖离开家。汽车驶出赫尔林根后不久,他服下毒药。
消息传回家中时,妻子和儿子已经明白,所谓选择只是为了让死亡看起来不那么难堪。四天后,也就是1944年10月18日,纳粹德国在乌尔姆为隆美尔举行国葬。
他的人生没有停在那个下午,但那个下午一定改变了他。父亲临终前说的“照顾好母亲”,不是一句英雄台词,而是一个父亲在最后几分钟里能留下的最现实的托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