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10月,罪犯谢先荣被击毙后痛苦的倒在地上,身上已经失去了生命的体征。法医检查后发现,他的额头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头颅也被子弹打裂。
2003年10月12日,深秋的汉江在最后一抹光线中泛起冷光。
张港镇河段,三百余警力将水面围得铁桶似的,探照灯雪亮地切开水雾。一艘破旧渔船被打成筛子,一个中年男人漂浮在秋夜的江水中——胸口两个弹孔,背后还有两处伤口。
他叫谢先荣,37岁,湖北人。
这场大追捕持续了十四天,整个湖北都捏着一把汗。
要理解这一切,得把时间拨回十八年前。
1985年,年仅十九岁的谢先荣,落魄蹲守在荆门街头,就着冷风啃着冷硬的馒头。彼时的他,刚从盐场艰难出逃,前路茫然,一身狼狈无处容身。父亲当即抄起扫帚就要动手,他却死死梗着脖颈,倔强嘶吼:“就算打死我,也绝不会去干活!””这小子天生不安分,书包里老揣半块砖头,防的不是别人,是这个让他憋屈的世界。
后来因为偷东西进了监狱,本来判了八年,蹲了四年却碰上政策调整——法院说他当年犯事时是未成年,刑期免了。
刑满释放后,他染上了肺结核,终日虚弱不堪,只能躺在李市镇卫生院的病床上,靠着点滴勉强维持身体。护士陈归凤常给他带家里包的饺子,这口热乎饺子让他下定决心重新做人。婚后十来年,他跑运输、开出租,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九四年那场车祸成了分水岭。
撞死人的事让他丢了饭碗,借了十几万买的新车又被熟人骗去抵押了。讨债的天天上门,老婆在单位抬不起头,儿子想买电脑的钱都凑不出来。
他算过一笔账:法院判赔两万块,那是他好几年白干的收入。失业意味着彻底没了进项。新车被骗走,讨说法反被合同压,法律渠道走不通。他开始重新算账。
2002年秋,荆州市纺织大学财务室来了个穿工装的男人。柜员刚点完学费,抬头就看见黑洞洞的枪口。两万三千四,够给儿子买三台电脑了。谢先荣紧紧攥着赃钱,仓皇钻进桑塔纳轿车。后视镜寒光一闪,清晰映出奋力追出的保安,还有倒地重伤、被猛然撞飞的女学生,一幕血色画面死死钉在他眼底。
这把仿六四手枪用着不顺手,他跑西北弄了支五六式冲锋枪。
2003年9月29日清晨七点五十五分,潜江广华镇储蓄所门外,运钞车稳稳停靠,押运人员刚俯身搬下沉重的铁皮钱箱,杀机已悄然逼近。藏在巷子口的桑塔纳突然发动,戴鸭舌帽的男人端着冲锋枪跳下来。惨案转瞬酿成,现场三死一伤,歹徒当场劫走现金**34.8万元**,整套作案流程干净利落,全程耗时不足两分钟,手段凶残且行动极其迅速。
公安部A级通缉令贴满大街小巷那会儿,谢先荣正躲在汉江的渔船上啃冷馒头。逃窜的小船上提前备好铁锹与尼龙袋,白日里他蛰伏船舱,整日翻看《轻兵器》杂志消磨时间、暗自筹划;待到夜深人静,才悄悄划小船靠岸,去岸边饭馆采购食物补给。老板娘觉得这人怪,蹲门槛吃饭还要打包两份菜,偷偷给派出所打了电话。
十月十二号那天下着雨,三百多警察把汉江两岸围得铁桶似的。
枪战在傍晚六点二十打响,冲锋枪子弹把渔船打成筛子。谢先荣翻身跳江那刻,探照灯把江面照得雪亮。
法医后来数过,他身上四个弹孔,两处要害都在正面。
有人说他走到那步是被生活逼的。这话站不住脚。现实中遇到难处的人多了去了,绝大多数不会去伤害无辜的人。那些在银行门口被害的人,就是普通上班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却丢了命,他们的家庭损失没法弥补。
选择暴力是自己的决定,不是没别的路。
法医勘验遗体时,在他胃中检出尚未完全消化的方便面残渣,贴身口袋里,还揣着一张被湖水泡得发皱腐烂、字迹模糊的全家福旧照片。泛黄的旧照片上,谢先荣揽着妻儿,嘴角带着浅淡笑意。身后一台老式旧电脑屏幕微微发亮,寻常又温馨的一幕,永远定格在2003年的盛夏。
他至死都没能扔掉这些。
结案那天,记者涌进谢家老屋采访。年过七旬的老母亲依旧在街边摆摊售卖热干面,艰难度日。听闻儿子抢劫巨款犯下大案,老人双手止不住颤抖,满目悲凉,喃喃自语:“他要是真有一点孝心,哪怕抢再多钱,也该给我留两块钱,买一贴止痛膏也好啊。””
柜子深处压着张全家福,照片上的谢先荣搂着妻儿笑。
暴力链条的终点,不仅受害者家庭破碎,施害者一家同样万劫不复。
江边风吹着芦苇,现场的人收拾完走了,警车开走,汉江恢复平静。一个人的人生就这么完了。
不管过程多复杂,结果就一个——一旦走到那步,就没回头路了。
主要信源:(新浪网——天罗地网罩凶魔系列报道——围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