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年轻貌美的青楼女子潘素,苦苦哀求37岁的张伯驹:"带我走吧,我还是清白之身!"张伯驹掏出钱为她赎身,"天香阁"老板娘却说:"晚了,她已经被卖了!"
军阀臧卓早已放下话,不准任何人插手潘素的去留。张伯驹并未退缩,动用关系疏通、买通看守士兵,在一个夜里将潘素秘密带出,两人连夜北上,在天津成了婚。
潘素二十岁,张伯驹三十七,旁人看来是一段意外的缘分,而张伯驹自己清楚,这不过是他漫长"折腾"岁月里一个短暂的喘息。
张伯驹这辈子有一件事放不下,就是那些眼看着要流出国境的古字画。
1936年,北平书画界为湖北水灾举办赈灾义展,一件藏了千百年从未公开展出过的古帖头一次亮相,全场震动。
那就是西晋陆机所书的《平复帖》,传世逾1700年,被称为"天下法帖之祖"。张伯驹一见便动了心,托人向持有者、末代王孙溥儒探问价格。溥儒张口要银元二十万,大约相当于一名大学教授不吃不喝干七年的薪水。
张伯驹囊中无力,只得先作罢。
偏偏就在这段时间,唐代画马名作《照夜白图》被日本人以区区一万大洋购走,此后辗转流入欧美,再也没有回来。
张伯驹得知此事,心里如同被什么东西击了一下,从此暗下决心:凡是能留的,必须留在中国土地上。他后来自己写下一句话:"予所收蓄,但使永存吾土,世传有绪。"
1937年初,张伯驹再度出手,这回专程请来与溥心畬在画坛并称"南张北溥"的大画家张大千出面斡旋,愿以六万相求。溥儒依旧咬住二十万,一口不松。两次碰壁,事情却没有就此结束。
同年腊月,溥儒的母亲去世,家里急需用钱办理丧事。消息传到张伯驹耳中,他心里着实犯了难,趁人家举哀之际开口谈买卖,这事说出去不好听。
好友傅增湘劝他不必顾虑,亲自出面居间说合。傅增湘当时是民国前任教育总长,与溥儒素有往来,几番沟通下来,溥儒将价格降至四万大洋,双方就此谈定。
旧历丁丑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也就是1938年1月30日,张伯驹从溥心畬处正式拿到了《平复帖》。
拿到帖子之后,张伯驹心知此物太过珍贵,随时可能引来觊觎。他携家南下时,将《平复帖》仔细缝进衣被,贴身带着,片刻不离。
正因此物太过招摇,1941年上海匪徒盯上了他,将其绑架拘押,索要天价赎金。
被扣押期间,张伯驹偷偷托人给潘素捎信,说宁可不要命,那些字画一张也不准卖,《平复帖》更是碰都不许碰。
战争结束后,1945年日本战败,大批清宫旧藏流入市面。北京古玩商马霁川从东北收购了隋代展子虔所绘的《游春图》,此画是中国现存最早的一件山水画,距今已逾1400年。
张伯驹得知消息,生怕此画再度外流,急赴马霁川处接洽,对方开口即是黄金八百两。张伯驹当即建议故宫博物院出面购买,院长马衡口头应允,却始终未见实际行动。
眼看时日拖不得,张伯驹决意自己出手。
一面奔走各家古玩商,声称《游春图》若流出国境,便是让历史蒙羞,以此让各方有所顾忌;一面请墨宝斋的马保山反复周旋,最终将价格压到了两百两黄金。
两百两,对当时的张伯驹已是捉衿见肘。此前他刚刚以一百一十两买下范仲淹的《道服赞》,家财早已耗尽大半。
为凑足这笔数目,张伯驹忍痛将弓弦胡同那处住了多年、占地十五亩的大宅出售,又变卖了潘素的私人首饰,才将《游春图》拿到手。
那处宅子原是清宫大太监李莲英的旧墅,是北平城里少见的大院落,就此换了主人。张伯驹为此自号"游春主人",从那以后,一家人便再无固定居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