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八个字,让当时参与办案的人都感到意外。据参与审判“二熊”案的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审判员于世仁晚年回忆,当时法院在办理此案时确实没有受到任何来自熊家的干扰,反倒是熊紫平、熊北平被拘捕后,一开始气焰嚣张,拒不交代,幻想父亲能把他们捞出去。他们都想错了。
熊应堂为什么会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如果你了解他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1911年,熊应堂出生在湖北黄安县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农家。六岁那年父亲没了,九岁那年母亲被亲戚卖了,八岁的妹妹被送去当了童养媳。一家子就这么散了。
为了活命,他七岁就去给地主家当长工,后来学会了理发的手艺,靠着给人剃头混口饭吃。1928年红军队伍路过黄安,十七岁的他挑着理发担子去报名参军,因为瘦得皮包骨,部队不收,他软磨硬泡才被勉强接收。
从理发匠到将军,这条路他走了二十多年。长征、反围剿、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他全部经历了一遍,身上八处伤疤,每一道都是子弹和弹片留下的。
1955年授衔,他被授予少将军衔,担任过空四军军长、上海警备区副司令员、南京军区副司令员兼二十军军长、浙江省军区司令员,后来还担任了浙江省委书记。用身边人的话说,这位老将军一辈子严于律己,生活俭朴,身边的警卫员、秘书、司机都认他是个真正的老党员。
可他犯了一个许多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他太忙了。
1952年,妻子颜露给他生了一对双胞胎,取名熊北平、熊紫平。四十一岁才当父亲,熊应堂自然高兴,但军务缠身,他几乎常年不在家。教育两个儿子的担子全落在颜露一个人肩上。颜露宠孩子宠到了没有底线的地步,要什么给什么,从不舍得说个“不”字。
两兄弟从小就养成了仗势欺人的脾气,打骂同学、顶撞老师是家常便饭。长大以后,熊应堂把他们送进部队,指望纪律能把人管住。结果呢?两人照旧喝酒闹事、调戏妇女,很多军队干部碍于熊应堂的面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种做法反而让他们更加有恃无恐。
退伍后,两兄弟被分到杭州的工厂上班,依然是酗酒、打架、耍流氓,一样没落下。他们甚至仗着父亲的身份,在军区附近批了一套独院住宅。就是这套房子,后来成了他们作恶的据点。
1974年到1978年这四年多时间里,熊北平、熊紫平伙同马少华等人在杭州市区作案多达上百起,以介绍工作、聚会、看电视为借口诱骗年轻女性到家中,然后实施侵害。受害者中有大学在校生、工厂女工、女教师,甚至还有现役女军人。被侵害的女性大多不敢声张——她们忌惮两兄弟背后的势力,只能偷偷写匿名信投给公安机关。
案子最终在1978年10月被杭州市公安局侦破。两兄弟被抓后,弟弟熊紫平的态度极其嚣张,张口就说“等我父亲回来收拾你们”。哥哥熊北平稍好一些,看到证据摆在面前,脑子里转了几个弯,低头认了罪。弟弟从头到尾不认罪,态度恶劣到了极点。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那位在四川搞国防建设的父亲,到底会怎么做?
熊应堂在四川得到消息那天,脸上什么表情,没人描述过。但他做的事很清楚——给浙江省委写了一封信。打开信封,里面只躺着一行字:“公事公办,不得求情。”看到这封信,浙江省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要知道,1978年正是整个国家从“文革”走向法治的特殊年份,《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刚刚发表,全面平反冤假错案的工作正铺开,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句话,正在从口号变成实实在在的尺度。熊应堂这八个字,就是把自己两个儿子的命,正面交给了这个新的时代尺度。
可他心里能不疼吗?那不是别人,是自己四十一岁才盼来的亲生骨肉。但熊应堂这辈子经历过的疼太多了——六岁失父、九岁失母、八次负伤、长征路上看着战友一个个倒下。那些疼教会他一件事:规矩比人情大,原则比私心重。要他为了两个犯罪的儿子去求情,他弯不下那个腰。
后来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了。1979年11月14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体育馆召开公判大会,六千多名群众到场旁听。熊紫平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熊北平因认罪态度较好,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判决结果一公布,现场群众纷纷鼓掌。
熊应堂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过问过两个儿子的案子。他不允许家里人探监,只有两兄弟的姑姑去探望过。审判期间,弟弟熊紫平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哥哥熊北平在狱中劳动改造期间身亡。
熊应堂晚年隐居上海,几乎不再公开露面,直到1996年去世。有人问过他后不后悔没有管教好两个儿子——他确实后悔过。但他从没后悔没替他们求情。他分的很清楚:儿子是自己的,国家的法不是自己的。
这八个字说到底不只是八个字。它是一个老军人划下的界限:战功是战功,罪行是罪行,法律面前,谁的儿子都不好使。父子一场,他给了生命,给不了特权。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