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1986年,陈永贵病逝,大寨搭了灵棚,昔阳县领导:不拆,就不去祭奠,在得知此事后,“铁姑娘”郭凤英这样说。
1986年3月26日,陈永贵走了,消息传到山西昔阳大寨村时,乡亲们正在春耕,没人通知,没人组织,他们撂下锄头就往晒谷场跑,七手八脚搬来门板和席子,一座简陋灵棚就这么立了起来,灵棚正中间挂着陈永贵蹲在田里看庄稼的照片,那张脸皱得像虎头山上的沟沟壑壑。
一辆吉普车急刹停在灵棚前,扬起的大土把供桌上的蜡烛扑灭了大半。
县里来的领导皱着眉头扫了一圈,指着被风吹得猎猎响的白布棚顶:“这玩意儿不符合新规定,必须拆。不拆,县里谁也不来吊唁。”
人群里挤出一个中年妇女,她看起来已经不再年轻,头发里藏着白,但嗓门还是当年“铁姑娘”的那个劲儿。
她弯腰捡起供桌边的笤帚,一声不吭地把县领导皮鞋踩进来的泥脚印扫得干干净净,然后直起腰,一字一顿:“当年县里嫌大寨穷,连救济粮都不给。是陈书记带着我们饿着肚子凿石头,才有了今天这点家底。”
她没吵,也没闹,话说得不重,却像锤子一样砸进每个人心里,说完,她点燃三根香,稳稳当当插进香炉,香灰落下来,掉在她那双补丁摞补丁的胶鞋上。
这双鞋还是1973年抗洪时发的,那年大寨发大水,陈永贵和郭凤莲就是穿着这样的鞋,带乡亲们趟过齐腰深的浑水。
陈永贵1914年生人,爹妈早死,靠放羊活命,1953年当了大寨支书,1963年一场洪水把村子冲了个稀烂,他喊出“三不要三不少”——不要国家救济、不要捐款、不要物资,社员口粮不少、交售任务不少、公共积累不少。
那年大寨非但没向国家伸手,反倒上交公粮24万斤,亩产从200斤蹿到700斤,这个数字把北京城里的领导们都震住了,1964年,毛主席接见了他,周恩来亲手递给他一包喜糖,他舍不得吃,装进衣袋,一直揣到闭眼那天。
1975年,四届全国人大后,这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民被任命为国务院副总理,虽然当了副总理,可他的户口还留在大寨,工资也不领,办公室抽屉里永远放着粗布干粮袋,出差就揣几个窝头当午饭,有人劝他迁户口,他摇头,有人问他为啥这么苦自己,他嘿嘿一笑,也不回答。
他太清楚机关那套毛病了,吃国家饭、拿工资、混日子的人太多了,当了副总理第一件事就是把机关干部往下撵,砍掉三分之二,只留不到一百人。
1978年后,风向变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全国铺开,“大寨模式”成了被审视的对象,1980年,陈永贵主动辞去副总理职务。
他没怨言,回到北京一个农场当顾问承包了30亩地,种得比谁都认真,天没亮就扛锄头出门,中午就着咸菜啃窝头。
有人问他为啥,他说不出大道理,只说:“咱是农民,不种地干啥?”病重时有人建议用进口药,他摆摆手:“连周总理都没治好的病,我折腾啥。”
1986年3月,县领导嘴里的“新规矩”,就是在这个大背景下冒出来的,说白了,那个时代翻篇了,但中央最后还是给了定论,邓小平拍板:追悼会按副总理规格办,追悼会那天,华国锋代表中央到场,地方上的领导不少选择了缺席。
陈永贵临终前还在念叨:“坟地别占好地。”寿衣口袋里还揣着那半块糖,1964年周恩来给的,已经捂得黏糊糊了,出殡那天,县里干部一个没来。
但虎头山坡上黑压压跪满了人,四千多村民自发来送老书记最后一程,没人组织,没人号召,就这么来了。
村民们在墓前修了72级台阶象征他71年的生命,每年清明还有人来祭扫,不为政治符号,就为一个朴实的农民。
1991年,郭凤莲重新回大寨当书记,村子穷得叮当响,她没死守老路,带着乡亲们搞旅游、办企业,“战天斗地”变成了“学习全国”。
如今游客来大寨,看到的是现代化的新农村,但虎头山梯田边,老农还会指着那些保存完好的“海绵田”说:“现在种地都用无人机了,可这些五十年前一锄头一锄头修的田,蓄水保墒还是最好的。”
陈永贵走了三十多年了,虎头山上的柿子树年年结果,郭凤莲也老了,但那个画面还留在大寨人的记忆里——一个满腿泥巴的老头蹲在田埂上查看庄稼长势,脸上皱纹像黄土坡的沟沟壑壑,身后是他的乡亲们,补丁衣裳、胶鞋、草帽。
那不是政治符号,那是一个农民对土地、对乡亲最深的爱。
信源:中国新闻网——陈永贵升职后骄横:批过邓小平,骂过胡耀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