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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的老宅因常年无人居住,被村民占用放置杂物。 起初我陷在失去亲人的哀痛里,没

家乡的老宅因常年无人居住,被村民占用放置杂物。

起初我陷在失去亲人的哀痛里,没有精力去理会。年前,我的小叔叔和堂姐要在园子里种菜,觉得那堆杂物实在碍眼,想让村民挪走,于是给我打了电话,我觉得既然我不回去住,亲戚们利用起来也好。

于是我给那个村民打电话,说明了我的意思,大概就是父亲走后,杂物他放置了一年多,最近我想把园子用起来,希望他找个时间把东西拿走。

他开始答应的挺好,但一个多月也没动静,再打电话不是挂断就是不接。

显然,遇到无赖了。

山高皇帝远,不值得为了这件事请假耽误工作,既然回不去,只好另想办法。

换个号继续打,话已经说得不够客气,他直接挂断。

我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能吃苦受累却受不得气,假如他实在有难处,与我好好商量,那个园子可以让他继续放,大不了让小叔叔种后院。

但这个态度让人受不了,于是准备走司法程序,已经把委托书和需要的证件寄回老家,并同时给派出所和司法所都打电话,详述了事情经过。

后来,他把我家的篱笆墙搞得乱七八糟,极不情愿的挪走了那堆杂物。

双方闹得很不愉快,早没了乡里乡亲的情义。

已经很久没回去,堂姐帮忙装了监控,工作之余,我会透过摄像头,去看看那个我从小长到大的地方。

悲歌可以当泣,远望可以当归。

老宅是父母留下的唯一念想,出来这么多年,回去的次数越来越少,房前的青山已不复当年巍峨险峻,却一如既往在我的梦里郁郁葱葱。

山下有条河,也是这样的夏日,成群结队的小伙伴,端着盆去洗衣服洗澡。

即使三伏天,河水仍是扎骨的凉,半大小子一个猛子扎下去,惊得鱼儿四散逃窜,一眼见底的河流,全是欢声笑语,偶尔传来惊叫,必然是谁的肥皂或者凉鞋,不小心落在河里,被流水冲走。

烈日当空的午后,花花绿绿的被面与各式衣物,洗后晒在两岸山石上,清风徐来,自成风景。
傍晚收好洗净晾干的衣服回家,夜里带着太阳的味道入眠,一梦醒来,已是这么多年过去了。

家家户户买了洗衣机后,不再去河里洗衣服。
年轻的我们远方求学找工作,不再回去。
那条河,在孤独中接近干涸了。

困在学业与工作中的我们,来不及看家乡的变化,城市的风吹在身上,不达心底,凉薄的滋味像辣喉的酒,饮来止渴。人生百味,孤独与不安,都在其中。

老宅就像一个人的根,无论在哪发芽开花,总有一天要溯本归源。

上个月与弟弟联系,他说和姐夫们聊天,建议他卖掉老家的房子,因为我们两个人,都在异乡工作,回去的希望太小。平时没人住,村民就会有别的心思,平白占用也就罢了,弄不好毁坏造害惹一身闲气。

就像年前,费好些口舌,惹多少是非,才将院子弄清净。

但我从来没想过卖掉老宅,哪怕它空在那里,只要它在,就觉得父母还在,像平常一样等我回家。

尽管我心了然,也许此生都不再回去住,老宅最后的结果可能断檐残壁,随着年久失修,终成废墟。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村里的人越来越少,往常热闹的街头,要好久才看到一个老人走过,年轻人搬城里,孩子们去明亮的教室上学。村小早就闲置了。

老宅也只能远观,不适合居住了……

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我执拗守着老宅的权益,用不了多少年,也将变成镜花水月一场空。
倾尽家财,难买漂泊路上的一间屋,闲置的老宅却无人居住。这阴差阳错的人生,总有些难以抉择。

值此盛夏,晚来风起,楼外月斜人静,时光荏苒,萧萧数年,走过异乡的路,难忘故乡的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