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63年冬,成都城破。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冲进关家大宅,面目狰狞下令:"男女老少,一个不留!"副将当场吓得腿软:"将军!私杀降臣家眷可是死罪!"老头红着眼嘶吼:"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四十四年!谁敢拦我,先杀谁!"
你可能想不到,这个提着刀的人姓庞,叫庞会。他爹叫庞德。而这把刀,要砍的是关羽的子孙。
故事得从公元219年说起。
那年夏天,荆州大雨下了十几天,汉水暴涨五六丈。关羽水淹七军,擒于禁、斩庞德,一战封神。整个华夏都在抖,曹操甚至动了迁都的心思。
但很少有人注意一个细节:庞德是抬着棺材来打关羽的。
这人是西凉降将,本来是马超的副手。就因为哥哥庞柔在蜀汉当官,曹营上下都怀疑他的忠心。庞德憋了一肚子气,出征前放下狠话:今年我不杀关羽,关羽必杀我。
他真的差点做到了——一箭射中关羽前额。可惜天不给他机会,洪水一灌,庞德被活捉。
关羽这人讲义气,亲自劝降:你哥在我们这儿做将军,你来,继续带兵。
庞德抬头一口啐过去:竖子!我宁为国家鬼,不为贼将也!
关羽没办法,一刀砍了。砍完还厚葬。
这一年,庞德的大儿子庞会,估计也就七八岁。他爹死在千里之外的荆州,连尸首都没拉回来。
按说这事儿到这儿就该翻篇了。
曹操听说庞德死得壮烈,老泪纵横,封他俩儿子做列侯。曹丕上台又给追了个"壮侯"的谥号。庞家该有的体面,一样没少。
换别人,估计就把这茬忘了。毕竟各为其主,战场上死人很正常。
可庞会忘不了。
这小子性格随他爹,轴得一匹。打仗勇猛,话不多,心里装着一把火。他在魏国熬了几十年,从一个小侯爷,一路熬成了中尉。司马家篡魏他忍了,钟会跋扈他也忍了。外人都以为这老头性子软。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等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就是攻打蜀汉。
只要蜀汉还在,关羽的后人就在成都城里好好活着。袭爵、当官、娶公主——一个叫关统的甚至娶了刘禅的女儿,真真正正的皇亲国戚。
庞会在北边,一等等了四十四年。
公元263年,司马昭下令伐蜀。钟会、邓艾两路大军压境,庞会主动请缨,跟着钟会的大军一路南下。这一年,他少说五十多岁,放古代就是个该抱孙子的老头。
你说他图啥?图功名?他爹那个侯爷位置他早就继承了。图钱?一个中尉穷不着。
他图的就是成都城里那个姓关的家。
邓艾偷渡阴平,兵临成都。刘禅投降,蜀汉宣告灭亡。本来按规矩,亡国君臣要被迁到洛阳安置,这是魏国的安抚政策。可天有不测风云——钟会想造反,邓艾被陷害,成都在263年底到264年初陷入一场大乱,史称"钟会之乱"。
乱到什么程度?刘禅的太子刘璿被乱兵砍了,姜维全家被屠,蒋斌、张翼的家人一批批被杀。整个成都没人能管事,魏军在城里烧杀抢掠。
庞会等的就是这一刻。
根据东晋史学家王隐写的《蜀记》记载,就这么一句话:"庞德子会,随钟、邓伐蜀,蜀破,尽灭关氏家。"
十五个字,背后是一个老人压了四十四年的怨气。
当时关家在成都的直系——汉寿亭侯关彝一家。关彝是关兴的庶子,关羽的亲孙子。他可能刚在钟会之乱的混战里挂了(正史只记他"袭爵",没记怎么死的),他的妻儿老小,大概率就死在庞会的刀下。
一个老头,带着家丁,把一个英雄的满门,从名册里抠掉了。
这事儿在正史里争议挺大。陈寿的《三国志》里压根没提,裴松之引用《蜀记》也没下定论。有学者认为王隐喜欢瞎编,"庞会灭关门"可能是后人添油加醋。也有考古发现湖北邓州有所谓"关羽家谱",说关平的儿子关樾躲过一劫,藏在民间延续了血脉。
但不管是真是假,这个故事之所以流传1700年,是因为它戳中了中国人最深的那根神经——父债子偿,一报还一报。
再看庞德临死那段话:"我宁为国家鬼,不为贼将也。"
说得多硬气。可他儿子呢?四十四年磨一刀,对着一堆手无寸铁的妇孺老弱。他是给他爹报仇了,还是糟蹋了他爹的名节?
史书不说话,但裴松之后来评了一句:"大节亏失,徒污其父义名耳。"
【主要信源】
《三国志·蜀书·关羽传》及裴松之注引《蜀记》,陈寿、裴松之,西晋/南朝宋
《三国志·魏书·庞德传》,陈寿,西晋
《庞会灭关羽后人考辨》相关研究综述,百度百科"庞会"词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