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古龙下葬时,陪葬了48瓶XO酒,朋友蔡澜说:“万一有盗墓贼来偷酒,古龙可能没法安宁,得想个办法。”
主要信源:(北京青年报——听倪匡、蔡澜:聊过去的故事)
1985年深秋的台北殡仪馆,白烛在灵堂里摇曳,把48瓶XO的琥珀色酒液照得忽明忽暗。
古龙躺在黑漆棺椁里,脸上盖着白布,身下铺着件旧黑风衣。
那是他生前总穿的,衣角还沾着酒渍,像他这辈子没喝完的酒局,潦草又热烈。
蔡澜蹲在棺前,手指摩挲着酒瓶标签,突然对倪匡说:“这酒太招摇,万一有盗墓贼惦记,他泉下不得安宁。”
这话让满屋子人愣了神。
古龙爱酒,是刻在骨子里的。从1960年代台北夜市赊账的代笔青年,到香港文坛的“武侠鬼才”,他的人生字典里,“酒”字比“义”字还大。
可如今人走了,这48瓶陪葬的XO,倒成了蔡澜的一块心病。
古龙与酒的缘分,始于最落魄的日子。
那时他刚用“古龙”笔名写武侠,稿费微薄,常去大排档赊账。
老板看他文质彬彬,总说“下次给”,他就用刚写的段落抵债,末了必加一句“再温壶酒”。
酒是廉价高粱,他却喝得比谁都香,说“酒是英雄胆,能浇灭心里的苦”。
这苦,是童年被父亲抛弃的痛,是代笔时“为他人作嫁衣”的憋屈,是写不出好故事时的焦灼。
他像只困在笼子里的兽,只有酒能让他暂时忘形。
1967年写《绝代双骄》,他把自己关在出租屋,桌上摆着三瓶XO,写小鱼儿偷酒喝时,自己先灌了半瓶,结果笔下的“酒鬼”比他还能喝。
后来他红了,酒也越喝越凶。
和倪匡在夜总会拼酒,用脸盆装高粱,端起来“吨吨吨”牛饮,吓得邻桌小报记者以为在拍黑帮片。
金庸劝他“少喝点,伤身”,他叼着烟笑:“金庸,你写家国大义,我写江湖快意,不喝酒哪来快意?”
酒是他的灵感源泉,也是他的催命符。
1980年遇刺,肠子被捅了三刀,住院时还偷溜出去买酒,说“伤口疼,得用酒压着”。
医生警告“再喝就没命”,他满不在乎:“我古龙,生来就是要喝酒的,阎王爷来了也得先陪我喝三杯。”
1985年9月,他终于喝不动了。
一瓶XO下肚,直接昏迷,送到医院时肝都硬了。
弥留之际,他拉着倪匡的手说:“我走后,给我放48瓶酒,我怕路上渴。”
下葬那天,48瓶XO整整齐齐码在棺椁旁,像他笔下的兵器架,每瓶都贴着“古龙专属”的标签。
蔡澜看着这阵仗,想起古龙生前总说“酒是朋友”。
突然有了主意:“盗墓贼要的是酒,我们陪他喝,酒没了,他就不会惦记了。”
于是,灵堂成了酒局。
倪匡先开一瓶,倒满三杯,一杯洒在棺前,一杯自己喝,一杯递给古龙的徒弟:“你师父爱热闹,咱们替他喝。”
他喝得急,酒液顺着下巴流进领口,像古龙写稿时滴在稿纸上的墨。
接着是三毛,她举着酒瓶哭:“古龙,你答应教我写武侠的,酒我替你喝了,故事你得自己写完。”
她喝到一半,眼泪砸进酒里,把XO的香气都搅散了。
48瓶酒,被20多个朋友分了。
有的喝一口,有的干半瓶,酒液混着泪水,滴在白布上,晕开深色的花。
蔡澜最后开的那瓶,是古龙最爱的XO,他倒了两杯,一杯放棺前,一杯自己干了,说:“老古,这杯我替你喝,下辈子别再喝这么猛了。”
他喝完,用袖子擦了擦嘴,像古龙每次喝完酒那样,露出不羁的笑。
酒过三巡,灵堂里竟有了笑声。
有人讲古龙喝醉后非要学李小龙踢腿,结果摔进花坛,还嘴硬“这是醉拳”。
有人说他给女明星写情书,最后落款是“你永远的酒友古龙”,气得对方追着他打。
笑着笑着,倪匡突然哽咽:“他这辈子,用酒写江湖,用酒结兄弟,值了。”
古龙走时48岁,墓碑上刻着“英才早凋”四个字。
这48瓶XO,陪他走完了最后一程。
他写《小李飞刀》时,说“酒与剑,是男人的浪漫”。
他写《楚留香》时,说“有酒有朋友,才是江湖”。
如今,酒还在,朋友还在,他的故事,也还在。
这世上,有人用酒买醉,有人用酒写诗,古龙用酒活成了传奇。
48瓶XO,不是陪葬,是友情的见证。
他们陪他喝下最后一杯,也替他守住了那个“快意恩仇”的江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