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12月1日,人们发现白崇禧时,他已经死了,赤身裸体躺在床上,床铺乱糟糟的,而且身体已经发紫。
1966年12月1日清晨,台湾某处寓所。门锁没坏,东西也没少,床上却躺着一具尸体——陆军一级上将白崇禧,人称“小诸葛”。更刺眼的是:他赤身裸体,浑身青紫。
昨晚还在身边照料的年轻女护士,天一亮就像蒸发了一样,找不到了。
白崇禧一辈子最擅长算账。北伐怎么打、抗日怎么打、剿共怎么打,他都能掰开揉碎讲清楚。可他和蒋介石那笔账,从1927年纠缠到生命终点,始终没真正结清——或者说,算得越久越危险。
1929年那一下最屈辱。蒋桂战争打起来,蒋介石直接挖桂系墙角,把李明瑞拉走。白崇禧在北平差点丢命,最后据说化装成女人才逃出去。你想想,一个手握兵权的国军将领,靠旗袍高跟鞋躲追杀,这仇能不记?
1936年西安事变,南京那边乱成一锅粥,主和主战吵翻天。白崇禧在桌面上拍出一句:轰炸西安!话说是“救委员长”,但谁都懂,背后也有算盘——要是张学良真把蒋介石给解决了,桂系未必没机会。蒋介石把这些话听进去了,这笔账一记就是三十年。
1949年,长江北岸炮声越来越近。白崇禧手里还攥着桂系最后二十多万兵马,在南宁司令部里一根接一根抽烟:往北是解放军百万大军,往东是蒋介石的台湾岛。怎么走,都是险棋。
这时李宗仁从美国打来越洋电话,劝得很直白:台湾你千万别去。老蒋什么人,你我清楚。当年西安事变你主张动武,那些旧账他哪笔不记?你去了,就是笼子里的老虎。
可蒋介石的亲笔信一封接一封送到南宁,写得像掏心窝子:“国防部长虚位以待,你我兄弟同心。”白崇禧翻来覆去想了好几夜,最后还是一咬牙,上船去了。
“算无遗策”的人,偏偏在这一卦上栽得最狠。
到了台湾他很快明白,李宗仁一点没夸张。说好的国防部长,落地变成了“战略顾问委员会副主任”,连个正经办公室都未必有。外出有人盯,开会有人盯,连上厕所都像有人跟着。住处门口卖豆浆的老头、修鞋摊、对街杂货铺老板娘,转一圈全是保密系统的人。
1952年更难看。蒋介石授意监察院弹劾他,扣的帽子是贪污军费。查了半年查不出证据,最后不了了之,但名声已经被泼脏水,洗也难洗。
1954年干脆把他从阳明山别墅赶到一间老旧的日式平房,理由简单粗暴:“另有他用。”搬家那天,白崇禧看着人把行李一件件搬上车,忽然回头跟老副官说:当年李宗仁劝我别来,我还觉得他多虑。现在想想,他才是真诸葛,我是假诸葛。
1962年,夫人马佩璋病故,白崇禧像一下子被抽走了骨头,头发全白,背也驼得厉害,人明显垮了。
真正的转折在1965年7月。李宗仁从美国绕道欧洲,辗转回到北京,周恩来去机场迎接,毛主席在中南海设宴。消息一传到台湾,蒋介石砸了杯子。
很多人都明白:蒋介石这些年不动白崇禧,很大程度是把他当作牵制李宗仁的一枚棋子。桂系那潭水,靠白崇禧还能搅一搅。可现在李宗仁直接回了大陆,白崇禧这枚棋子突然“没用”了。
从那以后,他住处的监视明显加码。看起来不像防逃跑,更像是在把他最后的呼吸都记下来。
到六十年代,白崇禧身边除了特务,大概就剩一个老副官,再加一个“上面派来照顾起居”的年轻女护士。有人提醒他这护士来路不明,他摆摆手:我都七十的人了,还能怎样?
1966年11月30日晚,表面看没什么异常。白崇禧在书房翻了会儿书,喝了参茶,说有点乏,想早点睡。护士扶他进卧室,让他把补药吃了——那药他吃了一阵子,据说是什么“宫廷秘方”,主打滋补,甚至吹得能恢复年轻时的活力。护士坐床边陪他说话,直到他睡着。
之后发生了什么,没有人能给出铁证。
第二天清晨,特务破门进去:白崇禧赤身躺在床上,床铺皱成一团,身体呈现不正常的青紫色。门锁完好,钱财衣物都在,唯独那个护士不见了。
官方给的结论是心脏病突发猝死——他确实有心脏病史。白先勇后来也多次澄清,说暗杀传言并无实据。
白崇禧的葬礼也办得冷清。棺材在殡仪馆停了三天,蒋介石没露面,只派蒋经国来鞠了三个躬,前后不到五分钟。挽联挂了不少,但真正敢来的大员没几个,大家都知道风向不对,谁也不想往前凑。
听说有当年在昆仑关跟他并肩打过仗的老部下,后来偷偷到殡仪馆外,隔着马路朝灵堂方向磕了三个头就走,头都不敢回。
一代名将,就这样收场。军事上他确实精明,台儿庄、昆仑关都打出过名声;可政治上,他在关键一步走错了,把自己困在孤岛,困到最后连死法都成了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