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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人被剥离了与生产资料的共有关系,他失去的不仅是锅里的米,还有说话时能让别人

当一个人被剥离了与生产资料的共有关系,他失去的不仅是锅里的米,还有说话时能让别人听到的喇叭。

更严格的说其实是丧失了政治权力,自由和民主。

这是为上一篇文章论越南解散人民公社没有表达的观点。

凡是能理解这个观点的人,肯定是一个马列主义者。

我们之前聊的“产业后备军”是资本眼中的自由——可以自由地出卖劳动力。

“悲哀”的是劳动者眼中的自由——以失去对公共事务的参与权和抵御暴力的集体屏障为代价。

这层窗户纸值得捅破,因为它解释了为什么越南农村在90年代后出现了大量“越级上访”和土地纠纷。

1,公社瓦解前的“政治权利”:一种被低估的、但人人在场的民主形式

在旧的人民公社体制下,社员的权利与其说是“投票权”,不如说是基于成员身份的否决权和生存权。

在场的政治:工分怎么算、口粮怎么分、五保户养不养,这些生产队里的争吵本身就是最基层的政治实践。

请记住政治本身就是解决这些问题,能参与才有政治权力,无法参与,其实是丧失了政治权力。

一个社员只要户籍在村,他就天然是公共池塘资源(土地、水源、集体积累)的合法分利者,也就是拥有政治权力。

他们的悲哀,是因为失去了“闹”的权利。过去闹队长、闹公社,那是内部矛盾,闹的是分配不均,本质就是政治权力的实践,而公社解散后,完全丧失了这种政治权力。

2. “自由民”的政治真空:谁来替“阿长”“阿梅”说话?

当公社解体,土地发包到户,村委会从生产调度者变成了土地发包方和税收协助者。农民的政治角色瞬间从集体成员变成了个体承包户。

沉默的大多数:在越南同奈、平阳的工业区,数百万工人住在狭窄的出租屋里。他们没有工会、没有农会、没有公社。他们唯一连接权力系统的通道,是那张暂住证(KT3)。

这种情况下“闹”的权力都没有,或者说闹的主体都找不到,基本是完全丧失政治权力。

3. “自由”的双重代价:不仅是饿肚子的风险,还有跪下去的风险

你用的“悲哀”一词非常精准。英国圈地运动产生的自由民,越南和当代东亚的后发资本主义模式下的自由民。
其产生逻辑都一样(前几天微头条已经说明),把“产业后备军”打碎成了无根的原子。

面对资本:他是自由的,可以随时被裁,不需要公社批准。

面对权力:他是孤独的,当征地推土机开到田头,他没有一个叫“生产队党支部”的机构帮他写情况说明去省委门口静坐。

4. 一个更刺痛的对比:悲哀的根源

其实越南知识分子常讨论一个悖论:公社在时,农民穷但有“份”;公社没了,农民看似自由了,却连“闹”的资格都要靠买票上访去争取。

这验证了政治学上一个冰冷的逻辑:真正的民主权利,往往是以某种集体性的、甚至是被迫性的组织形式为载体的。 当那个载体被打碎,迎来的不是个人的解放,而是个人的原子化与权力的毛细血管化。

所以才有开头那句,当一个人被剥离了与生产资料的共有关系,他失去的不仅是锅里的米,还有说话时能让别人听到的喇叭。

这比单纯讨论GDP增速要有意义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