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大山人翻白眼无情而已。
八大山人的翻白眼真的只是表达对清的不合作、不接受、憎恨、不屑吗？那就把八大山人看小了。他画的树上小鸟、林中鹌鹑、水里游鱼，没恐惧、没快乐、不爱不憎、空空落落，就像布袋和尚说的：一体千家饭，孤身万里游。青目睹人少，问路白云头。我对人虽然青眼有加，但是不怎么看你。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超脱。
跟八大山人类似的是倪瓒，比如他的渔庄秋霁图，简直就是一个冰冷世界。一弯瘦水，近处寒林怪石，远处一痕远山。水不流鸟不飞，天上无云地上无人，好像也是看不到人情。再看浙江的山水和金农的梅花，也是寒冷高选。
怎么理解这种貌似无情之美？庄子他妻子过世以后，庄子鼓盆而歌，旁人说你太没良心了，人家跟你过了一辈子生孩子伺候你，你这时候不哭也就罢了，还唱上了。庄子说：生命来自自然之气，生死就像是季节正常的交替。她现在安然回到了天地怀抱，我却在此时如果嗷嗷哭，是不是太愚蠢了？有意思。
这其实就是不重人情重天情，清风明月本无价，近山远水皆有情。从这个角度看八大山人、看倪瓒、看金农，就能理解他们的无情不是冷漠，其实是拯救被欲望所困的俗人。
刚才的观点来自这本《中国美学要义》，作者是北京大学美学美育中心主任。这本书是他在北大常年开设的美学课程提炼总结，通过美学理解中国哲学，理解中国式的审美。丹青旅者-李海峰，读书读画读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