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5年,年仅19岁的民国神算子林庚白算出袁世凯即将暴卒,甚至还算出汪精卫60岁难逃厄运,徐志摩活不过35岁,阮玲玉红颜薄命,胡蝶必改嫁,而胡适将会红火一时,最后竟然也算出自己45岁有一死劫。
那个冬天,北平的酒馆里烧着炭盆,几个同盟会的年轻人围在一张油腻的木桌旁,喝着闷酒骂袁世凯。革命成功了,可果实被人一口吞了。林庚白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天干地支。他放下笔,抬起头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可在场的人都听见了——“袁世凯活不长了。他要是敢称帝,一准早死。”酒桌上没人当真,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庚白,你喝多了”。林庚白没说话,把那页纸推过去,说:“不信,你们看。”
纸上写着八个字:“项城寿命将终,冰山难久。”他算的是袁世凯的八字,说这人虽有帝格,却落了空亡,当皇帝不会超过百日。三个月后,袁世凯称帝,八十三天后退位,尿毒症暴毙,死的时候脸肿得认不出来。酒桌上那帮人把那页纸翻出来,倒吸一口凉气,从此再没人敢说林庚白“喝多了”。
林庚白1897年出生在福建闽侯,四岁能作文,七岁能写诗,十三岁以第一名考入京师大学堂。别人还在背《三字经》的年纪,他已经在北大俄文系当教授了。十五岁当众议院议员,十六岁加入南社,十七岁兼任宪法起草委员会秘书长,二十岁出头就成了孙中山的秘书。可他偏偏不满足于这些。他写了一本书,叫《人鉴·命理存验》,把当时政坛文坛的名人全算了一遍,然后把书往桌上一拍,说“你们看着,我说的准不准”。
他算徐志摩“会死于非命”,徐志摩听了哈哈大笑,说“我活得好好的,怎么可能”。1931年11月19日,徐志摩乘坐的邮政飞机在济南附近撞山,坠机身亡,34岁。林庚白说这话的时候,徐志摩还在跟陆小曼谈恋爱。
他算汪精卫“过不了六十”,汪精卫不信。林庚白说:“你命里有一劫,六十岁前后必有大厄。”1944年11月10日,汪精卫死于日本名古屋,终年61岁。死的时候,身上的旧伤发作,连止痛药都止不住。消息传回来,有人想起林庚白二十多年前那句话,后背一阵发凉。
他算阮玲玉“红颜薄命”,1935年3月8日,阮玲玉留下“人言可畏”四个字,吞安眠药自杀,年仅25岁。他算胡蝶“必再嫁”,胡蝶跟潘有声离婚后,果然又嫁了别人。他算胡适“红火一时”,胡适后来当了驻美大使,当了北大校长,当了中央研究院院长,火得不能再火。他还算廖仲恺会横死,1925年8月20日,廖仲恺在国民党中央党部门口被枪杀。他算康有为71岁左右去世,1927年3月31日,康有为在青岛病逝,虚岁正好70——差了几个月,可已经准得吓人了。他还算蓝苹(江青)三十岁前必数易其夫,三十岁后有三十年大运……这些事后来一桩桩一件件,全应了。
最让林庚白睡不着觉的,不是别人,是他自己。他多次给自己算命,结果都一样——活不过四十五岁,而且有一场血光之灾。他翻遍了自己的八字,找不出破解的办法。他把这事写在日记里,写完了,合上本子,坐在书桌前发呆。窗外是上海的夜色,霓虹灯闪闪烁烁,可他眼里全是那个逃不掉的数字——45。
他试过躲。1937年日军轰炸南京,他带着妻子往重庆跑。每次空袭警报一响,他就蹲在防空洞里,手里攥着自己那张命盘,一遍一遍地看,指望从某个角落里找出一个“生门”。可怎么算都绕不过去。后来他找到一个看相名家叫陶半梅,陶半梅看了他的面相,皱着眉说:“你这一劫,怕是躲不掉。要想活,得往没有战争的南方跑,越远越好。”
林庚白把这句话听进去了。1941年12月1日,他带着妻子林北丽和女儿,从重庆飞到香港。香港是英国人的地盘,日本人还没打过来,他觉得这里安全。他在日记里写:“此番南来,或许可逃过一劫。”可这句话写下去的时候,墨迹还没干透,太平洋战争就爆发了。12月8日,日军进攻香港。12月19日下午,林庚白出门购买食品,走到尖沙咀天文台道,遇上了日军哨兵。他看见前面站着一排扛枪的日本兵,心跳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转身往回跑。身后传来一声日语,他没停,继续跑。枪响了。一颗子弹从他后背穿入,击中心脏。他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看着灰蒙蒙的天。那年他44岁,虚岁45。
他算准了袁世凯,算准了徐志摩,算准了汪精卫,算准了阮玲玉,算准了胡蝶,算准了胡适,算准了廖仲恺,算准了康有为。可算来算去,还是没能算过自己那条命。
他的妻子林北丽右臂中弹,重伤后被送进医院,终身未再嫁。她后来在一首诗里写他:“一束鲜花供冷泉,吊君转羡得安眠。中原北去征人远,何日重来扫墓田。”这首诗写得很平静,可你要是知道她写了多少遍,就知道那平静底下压着多少东西。她活到了2006年,九十多岁,每年清明都去给他扫墓。墓碑上刻着他的名字,底下埋着他爱读的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