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26年，李世民亲手射杀大哥李建成，部下尉迟敬德砍死弟弟李元吉，随后十个亲侄子一个不留，全部处决。杀人杀得这么绝，按理说跟李元吉家的一切都该划清界限了吧？结果呢——他转头把弟弟的老婆杨氏收进了宫里，还差点立她当皇后。这操作，搁谁身上谁不懵？

要搞清楚这事，得先看看杨氏是什么人。

她出身弘农杨氏，隋朝皇族旁支，是观德王杨雄的侄孙女，宰相杨恭仁、杨师道兄弟的从侄女。换句话说，这姑娘身上流的是前朝皇室的血，门第极高。

李元吉14岁就跟着老爹李渊起兵，虽然史书把他写得像个混不吝，但人家确实上过战场、立过功。杨氏嫁给他，是两大门阀的标准联姻。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玄武门喋血。李建成当场被射死，李元吉被尉迟敬德追上砍杀。紧接着，李世民派人闯进太子府和齐王府，把两家所有男丁——十个侄子，最大的可能还没成年——全部处死。

女眷们没被杀，但也好不到哪去。作为罪犯家属，她们被没入宫中，实质上就是幽禁。太子妃郑观音带着五个女儿搬到长乐门附近，从此寡居五十年，直到78岁去世。

而杨氏的命运，却走向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方向。

很多人以为李世民政变当天就迫不及待地霸占了弟妹。但实际上，根据李元吉女儿归仁县主、新野县主的墓志记载，杨氏在政变后被安置在太极宫南缘一个偏远角落，跟李元吉的妾室们挤在一块儿，一起抚养几个没爹的女孩。

归仁县主的墓志上有四个字："危疑之地"。

什么意思？就是日子过得提心吊胆、朝不保夕。这哪像是被皇帝宠幸的样子？

而李世民当时住在太极宫东边的丽正殿，后来搬到立政殿，跟杨氏的住处隔着大半个宫城。如果他真的一开始就对杨氏有意思，至于把人扔那么远？

真正的转折，大概发生在十多年以后。

贞观十七年前后，长安宫中突然爆出一条猛料：守寡17年的杨氏，怀孕了。

这事往前倒推，长孙皇后已经在贞观十年去世。也就是说，李世民很可能是在皇后去世后的某个时间点，偶然"临幸"了杨氏。

但接下来的事才叫人看不懂——杨氏大约在贞观十八年生下了李世民的第十四个儿子李明。按说母凭子贵，有了皇子怎么也该给个名分吧？结果呢，李世民愣是没封她任何妃嫔头衔。宫里四妃之位明明有空缺——阴妃因为儿子谋反被降了，贤妃的位子空着——李世民宁可封给一个无子无宠的郑氏，也不给杨氏。

更离谱的是，《新唐书》记载，长孙皇后去世后，李世民一度想立杨氏为皇后。魏征一听就急了，搬出春秋时期"辰嬴"的典故来劝谏：辰嬴是秦穆公的女儿，先嫁侄子后嫁叔叔，历史评价极差。魏征的意思很明白——陛下您要立弟弟的遗孀当皇后，天下人怎么看您？

李世民听完，就此打住了。

从此到死，杨氏在史书上的身份始终是"巢王妃"——她丈夫李元吉的封号。她这辈子，在官方记载里就没当过李世民的人。

那李世民到底图什么？历来说法有三。

第一，杨氏确实长得美。唐人笔记里记载，武则天的男宠张昌宗以貌美闻名，时人却说他的风采像当年的齐王妃杨氏。一个男人被夸长得像她，可见杨氏的颜值在当时是标杆级别的。

第二，李唐皇室深受北方胡族风俗影响。李渊的母亲是鲜卑贵族独孤信的女儿，窦皇后也有鲜卑血统。在草原民族的"收继婚"传统里，兄弟死了，其他男性家族成员娶其遗孀，不算什么出格的事。后来唐高宗李治娶父亲的才人武则天、唐玄宗李隆基纳儿媳杨玉环，都能看到这种风俗的影子。

第三，杨氏出身隋朝皇族，政治价值不可忽视。虽然隋朝早已灭亡，但杨氏一族在士族门阀中依然有巨大影响力。李世民后宫里姓杨的女人一抓一大把——杨妃是隋炀帝的女儿，杨贵妃出身弘农杨氏，杨婕妤是杨雄的孙女。李杨两家的联姻，本质上是政治联盟的延续。

但也有学者认为，别把这事想得太复杂。杨氏在宫中幽禁十几年，无依无靠如同浮萍，皇帝临幸她，她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古代女人就是男人的附属品，在那个时代，没有人会因为这件事去苛责杨氏。

贞观二十一年，杨氏的儿子李明被封为曹王，后来被过继给李元吉为嗣子。也许这是李世民对这段尴尬关系的某种交代。而李明的结局也不太好——后来因卷入废太子李贤的案子被流放，最终被武则天逼令自杀。

【主要信源】
《新唐书·诸子列传·曹王明传》，欧阳修、宋祁，北宋
《旧唐书·后妃列传》《旧唐书·太宗本纪》，刘昫等，后晋
《资治通鉴·卷一百九十一》，司马光，北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