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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的云南华坪,张桂梅捏着手里的课表,数学那一栏空着,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小洞

2015年的云南华坪,张桂梅捏着手里的课表,数学那一栏空着,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小洞——离开学只剩三天,这个岗位还没找到人。 办公室门被推开,志愿者领着个姑娘走进来。张桂梅抬头,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 姑娘叫周云丽,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裤脚还沾着赶路的泥。她是女高第一届毕业生,去年刚考上县城中学的编制,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周云丽,你胡闹!”张桂梅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门口,“编制多不容易考?你回来干啥?这不是自毁前途吗!” 周云丽把背包往地上一放,从里面掏出本教案,封面写着“华坪女高数学备课笔记”。“张老师,我知道编制金贵,但我更知道这里缺老师。”她抬头时,额前的碎发沾着汗珠,“当年要不是您把我从山里拉回来,我早嫁人了。” 张桂梅的火一下子泄了。她想起六年前,周云丽跪在山路上哭,说父亲要把她卖给邻村换彩礼。是她硬闯进那间土坯房,拍着桌子跟人吵:“这姑娘我带走,将来她考大学,我供!” 这姑娘争气,考上师范后,每个假期都回女高帮忙,给学妹们讲题,帮着厨房劈柴。去年考上编制那天,她还特地跑来报喜,说以后挣钱了,要给学校修个水泥操场。 “县城多好,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张桂梅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恳求,“这里条件差,工资又低,你图啥?” “图啥?”周云丽笑了,指着窗外那些在雨里练队列的女生,“就图她们能像我一样,走出大山。您总说,女高的姑娘要‘走出一条路’,可路得有人铺啊。” 她翻开教案,里面密密麻麻写着批注,某道几何题旁边画着个小太阳,备注“这题小云最容易错,要多讲两遍”。小云是她当年的同桌,现在在深圳打工,每次打电话都催她“好好教书,别让人看扁咱山里姑娘”。 张桂梅盯着教案上的字迹,突然想起自己年轻时,放弃大理的工作来到华坪,不也是有人骂她“傻”?她摸了摸周云丽的头,这姑娘的头发跟当年一样糙,却透着股韧劲。 “工资可只有县城的一半。”张桂梅别过脸,怕她看见自己发红的眼。 “够花。”周云丽从背包里掏出个腌菜罐,“我妈给我装的腌萝卜,能吃一个月。” 开学那天,周云丽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几十双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想起六年前,张桂梅也是这样站着,对她们说“我们生来就是高山而非溪流”。她深吸一口气,在黑板上写下“函数”两个字,声音清亮:“这节课,咱们从最基础的开始……” 窗外的雨还在下,张桂梅站在教室后门口,看着周云丽用粉笔头在黑板上演算,动作像极了当年的自己。她突然明白,所谓传承,就是有人把你走过的路,再踏踏实实地走一遍——不是为了回头看,是为了让更多人往前去。 后来,周云丽在女高教了八年,带的学生里,有十五个考上了重点大学。有人问她后不后悔放弃编制,她总是指着学校新修的水泥操场:“你看,这路不是修起来了?” 操场边的石碑上,刻着张桂梅写的话:“让学生们远方有灯,脚下有路,眼前有光。”而周云丽和那些回来的毕业生,就是照亮这条路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