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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东街茅草屋◎老屋张忠//1700字“茅草屋两头翘,只屙屎来不屙尿”——东

记忆中的东街茅草屋◎老屋张忠//1700字“茅草屋两头翘,只屙屎来不屙尿”——东流民间谜语,打的是“茅草屋”,猜的是:鸡;尤其是老母鸡,很像“两头翘的茅草屋”。少时印象最深的是东街四幢茅屋。迎曦门内城墙根下董奶奶茅草屋。董奶奶年轻守寡,带着一个哑巴儿子,成年后,在北门轮窑厂工作,经人介绍,与邮电局宿舍九号的陈海珠结婚,结婚证登记大名王哑巴。第二户就是寡居的钱奶奶守着三个光头过活,她捡的城墙砖,凑合土砖,挨着邹福全(邹银全、邹金全、邹云霞兄弟姊妹)瓦屋,撑起了小三间茅草屋。钱奶奶三个儿子,大伢光头,二伢光头,只有三伢一头乌发,1962年入学时,其母唤作钱三伢,东流双塔小学马俞生老师为其取学名钱昌盛。到了双古井,就是两家大户连着一个大茅屋,一横一直落在斜坡上成“厂字型”,与赵家大屋隔石板街相望。直屋里头户主柳奶奶,外乡人,佝偻着腰,一双小脚蹒跚在菜园——古井——茅屋之间。记得柳奶奶屋里还住着柳大姐(我们小孩应尊为柳大妈)、二姐柳祥裕、三姐柳桂英、四弟柳善义(柳奶奶外乡人发音“桑泥”)、五妹柳爱珍。柳奶奶茅草屋,正屋四间,中间房梁上吊着一盘石磨木架子,左右隔壁都借她家石磨来用。我经常帮母亲牵磨,辣椒熟了磨辣椒面糊做成辣椒酱;芦稷红了磨成浆,夜里用蚊帐布裹着灶隆里草灰焐干,早上起来,湿软的红芦稷做粑,糯糯的糍胎胎的,可口。母亲用筲箕兜了红芦稷粑,叫我送给柳奶奶一家品尝。柳奶奶谦礼,说什么也不肯收,拗不过小男孩犟劲,从草窝里摸出两个大鹅蛋,捎给我外婆......出了柳奶奶“直”茅屋,就是隔壁人家那“一横”了。横屋里头住着东流供销社唐主任一家,唐太太小脚,枞阳口音,人很精干,兴菜园讨猪草,家里家外鸡鸭鹅成群,还养了一窝小猪。其大儿子唐达能,东流人听着是江里跑的“大轮”(船),都喊他“大轮”;老二女孩,名毛姑,与老街文艺青年胡家声相好,下放时不幸在乡下水塘淹死了。其脚底下还有弟弟唐达友,妹妹唐达荣。不久,唐家打横的那幢屋,率先换了小灰瓦,厂字型的半个“四合院”形成鲜明比照:厂字那一横是瓦脊头,厂字那一撇依然是“草屋年年盖”,记得柳氏一家人,每年秋天都要到临江圩区那一带割“虾子草”,挑回家盖房。东街第四家茅屋姓白,住着一对老夫妇,我喊白爹爹奶奶,好像有两个女儿还有两个外孙,一个“白战”,一叫“白胜”,那个年代很时髦,谓之“百战百胜”。还记得,东流茅草屋屋檐上的草我老家名叫“虾子草”(东流方言,学名不知)为优,还有芭茅等亦可,但非首先。少时,曾经随同学好奇爬上柳奶奶茅屋顶,看人家“翻漏”,但见它有几个特征:睡在旧茅屋屋顶里的有许多“胖妞”——肥嘟嘟的地蚕,把地蚕装进小瓶儿,用作饵料到江里去钓大鲶胡子(化达子)。再就是茅屋檐下,一个一个温暖的小窝,茅草窝里杂住着大量的麻雀和蝙蝠,由于生活习性不同,两种动物交替进入窝室。清晨,麻雀飞出檐老鼠飞入;傍晚,檐老鼠飞出,麻雀进窝。茅屋顶上用草或细篾片编织的“览子”(粗绳索)拉住四角,下坠重物(如石块、大砖之类),防止大风掀飞茅屋顶盖。再就是茅屋怕火,为了防火,灶间(厨房)的烟囱从后壁上转过弯伸出去,防止火星飞入茅草,起消防作用。好的茅屋平房冬暖夏凉,人与动物共生,维护生态体系的平衡。过去的东流,老街早在千百年前就被青砖灰瓦占据,外乡来的人,两手空空,无力与老街原居民比拼,他们无法在城里跻身瓦屋石板条,就在郊外搭建临时居所。他们凭一身力气就地取材,割草糊泥,做成土砖泥巴壁,很快就构筑了栖身的茅草棚屋,穷苦人聚拢做“房子”,一家挨一家,就成了“街”的样子。而如今,知名度比较大的还是“茅屋街”,几十年下来,说的似乎都是东流北边狭阳湖畔、长江石矶天然塔旁的那条茅屋街。殊不知,解放前,东流县城郊外有两条茅屋街;一在北门塔矶,人称“塔矶茅屋街”;一在西门城外,从西南门大江圩堤外,沿江岸稀稀拉拉都是“临时”茅草屋,迁延成街的模样,迤逦两公里,直达老河口,河口有渡,过渡去往稠林矶(临江)和香寓畈方向,人称“老河口茅屋街”。解放后,随着小火轮码头从老河口向上游挪动,再加上五四年的一场大水,那些长江圩堤外建在土墩上的茅草屋街,骤然消逝,湮灭在历史的尘埃里,只留下北面塔矶(一作“塔基”)茅屋街声名远播。

记忆中的东街茅草屋◎老屋张忠;2026年3月20日晚上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