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在中国,那些带点金融味儿的东西,最后总容易变成“炒”? 像房子,还有不少股票,最后玩着玩着,感觉都变味了。 大家买它们,主要好像不是图它每年能给自己分多少钱(比如房租、分红),而是赌它以后价格能涨,想着今天低价买进,明天高价卖给别人,赚这个差价。 比如很多大城市的房子,租金回报率连2%都不到,有些甚至更低。你把钱存个定期,利息可能都比这个高。那为啥还要买? 心里盘算的,恐怕不是那点租金,而是觉得过两年还能涨,能找个“接盘侠”用更高的价买走。 股票也一样,很多公司股价不低,市盈率挺高,但公司本身可能不怎么赚钱,分红也少得可怜。 你拿着它,指望不上它生钱,那还能指望啥?自然就指望有人出更高价来接你的手了。 这样一来,整个逻辑就变了。 当一个东西,你拿着它本身不怎么产生收益的时候,买卖它的核心动力,就变成了“猜价格涨跌”,也就是投机。 那为什么这种“猜涨跌”的游戏能玩得起来,有时候还玩得挺疯? 一个原因是,咱们的市场里,说“这东西要跌”的声音和力量,不太好充分表达。 在成熟市场里,你觉得一个东西价格虚高,除了可以不买,你还可以“做空”——就是借来这个东西先卖掉,等它真跌了,再用低价买回来还掉,赚下跌的钱。 这种机制,等于是给市场装了个“刹车”或者“冷静器”,让觉得涨过头了的人能用实际行动表达观点,平衡一下只涨不跌的预期。 但如果做空不太方便,或者限制很多,那市场上可能就只剩下“看涨”的声音在喊。 单边的声音大了,价格就更容易在乐观情绪里一路往上冲,甚至冲到离它本身该有的价值很远的地方。 另一个原因是,真有“榜样”。过去一二十年,确实有不少人靠着早买房,或者在股市里踩对了点,赚到了惊人的差价。 这种活生生的例子,会形成强大的路径依赖。大家会觉得:“你看,以前不都这样吗?不管现在看着多不合理,早晚还会涨的”。 这种信念,会让投机行为显得特别有理。 而且,对普通人来说,判断一个东西“到底该值多少钱”太难了。比如一家高科技公司,你说它十年后能成什么样,值多少钱? 谁也说不准。当大家算不清它的“内在价值”时,就更容易看别的:看价格是不是在涨,看身边人是不是在买,看资金往哪儿流。 一看涨了,就倾向于相信还会涨;一看别人买了赚了,自己也忍不住跟进去。 这种“羊群效应”会自己强化自己,在短期内把价格越推越高,让那些投机的人看起来特别“英明”,直到某一天,音乐突然停下。 还有一层,就是过去很多年,对老百姓和普通资金来说,能投的、池子够大、感觉上也还算“靠谱”的地方,主要就是楼市和股市。 当社会上有大量的钱在找去处,而选择又不多的时候,钱就容易扎堆涌向这几个地方,把价格给推上去。 另外,这些市场有时候被赋予的任务,不仅仅是让大家投资赚钱。 比如,房地产市场要帮着推进城市化,拉动上下游一堆行业;股市要给很多企业提供融资。 这些更大的目标,有时候会暂时盖过“投资要有稳定回报”这个简单的逻辑,让价格更多地被政策、货币宽松程度,还有大伙儿的集体情绪牵着走,而不是完全由资产自己能赚来多少现金流决定。 那以后呢?会不会变? 先得看资产自己“生钱”的能力能不能变强。比如上市公司更赚钱、更愿意给股东分红;比如租房市场更规范,房租回报率能回到一个更合理的水平。 当“拿着”这个东西本身就能带来不错的收益时,大家天天想着“倒手赚差价”的冲动,自然就会少一些。 第二, 得看市场机制能不能更均衡。让觉得“会涨”和觉得“会跌”的人,都能比较方便地用自己的方式(比如做空)来表达观点、参与市场。这样价格能更快地反映不同的看法,不容易一边倒地狂飙或者暴跌。 第三, 得看老百姓的钱有没有更多、更好的去处。如果能有更多元的、稳健的、能产生实实在在回报的投资渠道,大家就不必全都挤在房子和少数股票里,进行这种短期的、博弈色彩很重的游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