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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匪周克华的反侦查意识和能力极强。他从不使用手机,就像一条深潜在电子信号汪洋之下

悍匪周克华的反侦查意识和能力极强。他从不使用手机,就像一条深潜在电子信号汪洋之下的鱼,不泛起任何涟漪。他甚至不屑于入住任何一家旅店,那意味着身份的暴露——八年流窜,他的居所是城市的坟场与荒山,在那些被活人遗忘的角落,他像野狗一样蜷缩在睡袋里,与墓碑为邻。 他深谙“灯下黑”的道理,作案后并不急于逃离,而是返回闹市区,甚至堂而皇之地走进电影院,看《听风者》与《太空一号》,在银幕上那些特工与追捕的故事里,他或许正在反刍自己的经验,检视每一个可能暴露的细节。 他有极强的野外生存能力,生活垃圾会仔细掩埋,排泄物也绝不留下痕迹,在南京警方发现他位于农场山上的窝点时,除了被砍断的松树枝和吃剩的食物包装,现场竟如野兽的巢穴般干净,只有通过那些遗留物上的DNA,警方才终于捕捉到了他游离于人间气息之外的一丝生物痕迹。 他甚至偷换身份,盗用了一个名叫“周克强”的摩的司机的身份证,用这张面具在长沙的网吧里上网,浏览关于自己的新闻,研究警方的部署,他不登QQ,不看娱乐,只专注于枪械与军事网页,将自己封闭在一个由犯罪信息构筑的堡垒中。 他研究过另一个悍匪张君的覆灭,得出一个冷酷的结论:女人和手机,是致命弱点。 于是他摒弃了前者,也极少联系后者,然而讽刺的是,最终将他引向绝路的,恰恰是这两样东西的重现——他交了一个年轻的女友,并开始使用手机,甚至在通话中透露出“还要干一单大的”的狂妄计划,这张他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底牌,终于在警方强大的信息网络前彻底掀开。 时光回溯到2012年1月,南京枪声响起后,全城震动。 周克华作案后沿着预先规划的路线逃离,监控拍下了他刻意压低帽檐、用手遮挡面部的画面,但更令人生畏的是他的“易容”术:走路时外八字极其夸张,肩膀大幅度摇晃,这是他的步态特征;但作案后,他竟能立刻切换成另一种步伐,肩膀纹丝不动,仿佛换了一个人。 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最终他还是输给了群众的眼睛。 南京市民在山上发现了被松枝刻意掩盖的坟地,那里有睡袋、有《轻兵器》杂志,还有掩埋在泥土中的粪便。 正是这些“生活垃圾”,让警方提取到了他的DNA。 随后,重庆警方提取了其直系亲属的样本进行比对,那个长期不在家、有贩卖枪支前科的村民周克华,终于从迷雾中显现出真身。 至此,这场长达八年的猫鼠游戏攻守易势。 2012年8月10日,重庆沙坪坝凤鸣山中国银行储蓄所门前,枪声再响,一死两伤。 周克华在逃亡途中迎面撞上了铁路民警朱彦超,在火车轰鸣声的掩盖下,他贴身连开三枪,距离仅6厘米,一位无辜的警察倒在血泊之中。 这最后的疯狂,彻底激怒了整座城市。 公安部副部长张新枫坐镇重庆,四万警力、上百条警犬、近两百个武装检查站,将歌乐山围成铁桶,全城通缉令贴满大街小巷。 而此刻,周克华没有逃进他熟悉的深山,反而潜回市区,他自信对这座城市的每一条暗巷了如指掌,他要去电影院,要去逛商场,他甚至在大融城的扶梯上,用凶狠的目光瞪退了两个跟踪他的年轻情侣。 他不知道,一张由无数便衣民警编织的天罗地网,正在他自以为安全的街道上悄然收紧。 2012年8月14日清晨6时45分,重庆沙坪坝区童家桥村,便衣民警周缙和王晓渝正在执行蹲守任务。 一个电话打到周缙手机上,领导简短通报:周克华可能在附近,高度戒备。 电话挂断的瞬间,周缙抬眼,三十米外,一个戴着墨镜、背着背包的男子正边走边打电话。 他没有低头,没有闪躲,甚至步态从容。两人没有犹豫,迅速跟了上去。 穿过212国道后,可疑男子拐入一条名为莴笋沟的死巷。 他似乎察觉了身后的异样,步伐突然加快。 周缙紧随其后跑了数步,就在这时,前方的男子猛然转身,此刻,双方距离已不足三米。 巷子逼仄,周克华没有惊慌,嘴里嘟囔了一句“走错路了”,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过客,但他手已经伸向了腰间。 周缙死死盯着那只手,在男子掏出枪的瞬间,他大喊一声“有枪!”并闪身躲向一根电线杆,而王晓渝身边没有任何掩体。 三米距离,黑洞洞的枪口,周克华率先开火,子弹打在地上,弹起的碎片击中了王晓渝的右小腿。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两名民警形成夹角,同时扣动扳机。 四声枪响几乎同时炸裂,在巷壁间激起沉闷的回响。 周克华身体一震,向前扑倒,手中的枪摔落在地,那双还戴着墨镜的眼睛,望着这个他最终未能逃脱的清晨,渐渐失去了光彩。 在他随身的背包里,警方搜出了两把手枪、三个弹夹、62发子弹、一万多元现金,以及那张画有下一个银行路线图的字条。 正邪之间这场漫长的搏斗,在那一连串枪声的回响中,尘埃落定。 那根电线杆上的弹痕,至今仍在,默默见证着一个悍匪的终结,以及那些在四十度高温下、在坟地山林中、在每一个危机四伏的瞬间里,守护这座城市的负重前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