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 年,在云南省高院,褚时健进行最后的陈述:“说我受贿 3630 万人民币、100 万港币、30 万美元,我不认,我没有拿那些钱;说我违规收入 400 万,这个我承认,这是 17 年来累计多发的奖金,这个是我的错,无论怎么判我都认。” 褚时健的前半生,是一部实打实的企业家奋斗史,从农村少年接手酒坊,到扭亏曼蚌糖厂,再到 1979 年执掌玉溪卷烟厂,他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把设备老旧、产品积压的小厂,打造成亚洲顶尖烟草企业,“红塔山” 风靡全国,为国家创造巨额利税,在那个国企改革刚刚起步的年代,他敢闯敢试、狠抓品质,是公认的实干家。 但是,巅峰之下,危机悄然而至,1995 年,褚时健被卷入经济问题调查,1998 年被以贪污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提起公诉,面对检方指控,他在庭审中展现出极为清晰的边界感:对巨额受贿款项坚决不认,对 17 年累计多发的 400 万元奖金坦然承担责任。 法院最终审理查明,部分指控因证据不足未予认定,但贪污、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名成立,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这份判决在当时引发巨大争议:有人认为他功高盖世,是体制转型期的 “牺牲品”;也有人坚持,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功劳不能抵罪。 褚时健的悲剧,是个人选择与时代背景交织的结果,他为企业与国家立下汗马功劳,却在薪酬制度不完善的年代,陷入了 “贡献与回报严重失衡” 的困境,晚年心态失衡,触碰法律红线,还有就是,法治底线不容突破,无论功劳多大,都不能成为违法的理由。 入狱后,褚时健并未沉沦,2001 年因糖尿病保外就医,74 岁的他承包哀牢山荒山,从零开始种橙,他用做烟草的严谨态度管理果园,改良土壤、严控品质,一步步把 “褚橙” 打造成全国知名品牌,从 “烟王” 变身 “橙王”,完成了人生的又一次逆袭。 这段二次创业的经历,让公众对他的评价更加复杂:他犯过错、服过刑,却始终保有干事创业的能力与韧劲,用行动完成了自我救赎。 回望褚时健的一生,最精准的定位莫过于功不掩过,过不遮功。 他是改革开放初期极具代表性的企业家,敢闯敢干、能力出众,用实干推动企业发展、创造社会价值,值得肯定,但他同时也在权力与利益面前迷失,逾越法律边界,必须承担相应后果,他在法庭上的陈述,不是狡辩,也不是完全认罪,而是一代企业家在时代转型中的真实挣扎。 褚时健的故事,也给社会留下深刻启示:国企管理者的贡献应当被尊重,更需要完善的制度保障与监督;法治是不可触碰的底线,功劳再大也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而人即便跌入谷底,只要保有初心与韧劲,依然有机会重新站起来。 是非功过,留与历史评说,褚时健的传奇,既是个人的一生,也是一个时代的缩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