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稼人、庄稼饭》 生长在大连地区一个城乡混杂居住的小城镇,一个家庭,甚至都有不同体制的人,父母是农民种地,孩子招工进了附近的工厂每个月挣工资,但是还生活在一个大家庭。居住在祖传下来的老房子,因为小企业小工厂根本不可能分配公有住房。 父母就是庄稼人——大连地区种地的农民都是这样自己称呼自己;有地方上班挣工资的不管是机关、学校还是工厂,都被称为“公家人”。公家人挣工资,去粮库领粮,那时候城镇人口,每个月都有粮证固定分配口粮,庄稼人就是在农村生产队干活,然后生产队分口粮,按人头分,有的地区生产队打粮不够吃,那只好自己凑钱买粮食,如果没有钱,那时候饿肚子的家庭太普遍了。吃菜也是自己家的房前那么一小块地方种点菜,也就是农村的院子,如果家里房子多院子面积大一点,还算不错。如果房子少院子面积小,人再懒一点,笨一点,连菜都吃不上。那时候的政策是不允许人经商或者额外的种地打粮种菜——那个时代定性为资本主义,是要被批判的。那时是集体所有制,以生产小队为单位,小队长领着大家干农活、养牲畜。小队还有交公粮的任务,就是把打的粮食交给国家统一收购,是有任务指标的。小队上面是大队,大队上面是公社,后来改成乡镇,自己打粮自给自足,据说有的贫困地区要吃返销粮,就是国家再拨给农村粮食吃。严格说来乡和镇是有区别的,乡,一般指纯粹的农业、农民地区,几乎没有什么工业厂子。镇,是工业为主的行政区,比如一些国属的、市属的地方企业,还有一些机关学校银行等等聚集的地区,就是这个范围内的人不是农民种地吃饭,是上班挣工资的群体。我生长的地方是城乡混合的小镇,庄稼人和公家人混住在同一个街区,同一个家庭,倒也挺有趣的。 庄稼人称自己的家的饭菜为庄稼饭,很显然,都是自己家的粮食,自己种的蔬菜,如果是夏秋季节都是时令新鲜的东西,家境好的自己家的鸡鸭鹅下蛋也可以改善一下生活,那时候农村平时根本没有肉吃,只是到年尾了,自己家养了一年的猪杀一头,然后把肥肉炼成猪大油,有多少算多少基本上是一年的油水了。到了冬天和春天,基本上都是腌酸菜,还有在地里挖一个菜窖子,埋藏一些大白菜,萝卜地瓜土豆时不时拿出来改善一下,冬天主要以酸菜为主。那时候,不管到谁家去串门,饭桌上千篇一律的都是这几样经典的东西,烀地瓜、土豆、玉米饼子,炖酸菜粉条,大葱蘸大酱,烀苞米,茄子炖土豆,云豆角,西红柿黄瓜,…如果家里有半大小子,可以去赶海,钓点鱼、捞点嘎子,也不舍得都吃光,晒点鱼干、嘎肉干留着青黄不接的时候调剂一下解解馋。 庄稼饭的特点是,你蒙着眼睛可以闻到玉米地瓜蔬菜的清香,可以闻到大葱的辛辣,可以闻到大酱的特有的咸、臭、香融合的味道。睁开眼看到餐桌上五彩缤纷的大地神韵,黄的菜饼子,红的地瓜,绿的菠菜,白的山药,黑的大酱,煮一盘八爪鱼,煮点海虹融合了大海的宽广和大地的丰荣,这其实是那个时代过来的人不曾忘记的灵魂记忆。 庄稼人是人类的衣食父母,庄稼饭是托举人类生存的根本基础保证,应该向庄稼人致敬。








